肖立早像是抱著沒有明天的決絕，緩慢的把渙散的眼神重新收攏在江子木臉上。濕濡濡的眼睛配上高挺的鼻梁，加上夜燈的光線映照出的睫毛影像，殺傷力之強，能讓滅絕師太在一秒內繳械投降。
“江子木，我現在鄭重的，再問最後一遍……”
“蠱毒是真的，沒騙你！”
某隻小貓咪心裡亂麻一樣，不耐煩的擺了擺爪子，新的條件反射已經在極短時間內構建成功了。
“這次不是蠱毒的事兒啦！”
“如果厲豐不在了，我……我能不能……”
“不能！”
肖立早一臉難以置信的絕望：明明自己已經低聲下氣了，明明自己已經把男性尊嚴褪到塵埃裡了，自己甚至心甘情願排在厲豐後麵，不吵不鬨的安靜等待了，可她江子木，竟然連張候補的號碼牌都不肯給？
肖立早的表情，讓人想起大雪天裡饑寒交迫的流浪狗。
可江子木明白，狗可以隨便撿，男人不行。
“你都沒聽我說完，怎麼就草率下結論？”
“不用聽完，我也知道你想說什麼。”江子木鼻頭微微一皺，正襟危坐。
“即便沒有厲豐，即便我再一次下了狠心要禍害新男人，這個人，都永遠不可能是你肖立早！”
“憑什麼？”
江子木肩頭微微一抖：嗬嗬，不是為什麼，而是憑什麼。你肖立早的性子，這輩子改不了。
“還記得檸檬嘛？”
某隻棗在腦子裡檢索了一陣，“那個背了裸貸的女大學生？”
“你還記得，當初在琅府，我們提到她的時候，我有說過什麼嘛？”
肖立早的眼前，冷不丁蹦出來幾個字，直戳心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當時我說，她錯過了一次機會，就再也不可能成為我的朋友了。”
“即便，”江子木一頓，臉上的微笑冷冰冰，說出的話像是射出的箭，瞬間把肖立早釘在千裡之外的恥辱柱上，“即便他知道錯了，但機會就那麼一次，錯過便錯過。”
人生重開不了，時間倒流不得。
“我……可……”
“江子木，你這樣對我，是不是不太公平？”
“公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次換小貓咪冷笑了。
“如果別人的規則都要由你肖立早製定，別人的人生都要按你肖立早的意願進行，這，才叫不公平吧。”
一瞬間，江子木似乎瞧見某人哭鼻子了。
“吧嗒。”
肖立早在眼淚落下的同時，觸電般彈起身，關掉了床頭櫃上的夜燈。
視頻畫麵從溫和的淡黃色突然轉為漆黑，江子木的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這才發現肖立早已經把手機屏幕朝內扔在床上。
此時的小貓咪有點懵逼，一邊懷疑剛剛看到的那隻哭包是不是極端時空褶皺引發的平行宇宙，一邊又在反思自己對待肖立早的方式是不是過於嚴苛而不近人情。
有一說一，這次江子木的做法，的確不講武德。蠱毒這茬，可是隻對肖立早獨家放送。生死這種天大的事兒，即便尋常人，都得三思而後行，更何況肖立早這種世俗意義上的成功人士呢？自己甚至都沒給他留一點心理建設的時間，隻是一味埋怨他的軟弱退縮，蠻橫地把那個下意識躲閃求生的動物本能反複拉出來鞭屍。
退一萬步說，即便把蠱毒的謊言照抄給厲豐，即便厲豐能毫不猶豫的一往無前，可是別忘了，肖立早是多次見識過自己的改運手段的，這種後天塑造的“劣勢恐懼基因”會在肖立早身上呈現更為強勢的遺傳。
某隻棗呆呆的坐在黑漆漆的臥房，揩了揩鼻翼殘留的眼淚，擤過了鼻涕，越發覺得自己不像個爺們。如果時間退回到江子木第一次提及蠱毒的那天，如果當時的自己知道這是一輩子僅此一次的機會，那……自己的回答，會不會有些不一樣？
或許吧。
即便此時此刻，肖立早仍然不敢確認那時的自己一定會為了江子木玩命兒。可剛剛在電話裡，他是下定了決心要舍命陪君子的。
今時不同往日，時間能改變很多事，也能催生很多事，尤其感情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早一秒都不是百分百加載完成。而一旦完成，對肖立早這種愛情小學生來說，怕是需要經年累月的時間才能fadea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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