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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緋回頭看他：“你這話什麼意思？”
謝燼林穿了件黑色背心，外麵襯衫短袖以及薄牛仔褲也是黑色的，他慢條斯理地扣上表帶：“字麵意思。”
說罷懶懶抬眼看向她：“聽不懂嗎？”
黎緋視線落在他右手腕上的粉白色的珠鏈，停頓了兩秒又問：“你知道我要找什麼？”
謝燼林哼笑出聲，“你要找的東西原本應該放在書房裡。”
“隻不過書房是謝玄的，放的也都是謝家的東西。”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隻是想拿回我的木頭而已。”黎緋說罷抬腳出門。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
樓梯拐角處，謝燼林的腳步忽然頓了下，看著樓下某處，氣息變得森寒。
順著他的視線，黎緋看到正與張萌說話的謝玄。
那一眼極短，眼中寒意一閃而過，快到黎緋以為是錯覺。
樓下宴會已經開始。
謝玄七十多的高齡，身姿依舊挺拔如鬆柏，風度不減當年。
謝燼林的樣貌大多遺傳了他，是他三個兒子裡最像他的。
遙想黎緋剛生靈智時，謝玄還是個七八歲的孩童，轉眼都這麼老了。
心底感慨歲月變化的時候，張萌看到了她。
“老板！”
謝玄循著她的視線朝這邊看來，
四目相對，黎緋微微頷首：“謝老。”
謝玄看著她先是愣怔了許久，接著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激動道：“像，真是太像了。”
“簡直和你媽媽年輕時一模一樣。”
黎緋神色一緊：“您認識我父母？”
“他們現在在哪？”
謝玄臉色一僵。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看著她，那目光裡有憐憫，有不忍。
片刻後他歎了口氣，側頭看向李肅：“你來說吧。”
黎緋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旁邊的李肅上前一步：“黎小姐的父親姓秦，名遠。您的母親名喚喬溪，秦先生和我家老爺本是至交，兩家原本還商議著讓您和謝家子孫親上加親。”
“隻可惜，秦先生在一次出海洽談合作就再沒回來...”
“沒回來？為什麼沒回來？”
“那日秦先生的船發生了意外，我們找遍了附近大大小小的海島，找到了船的殘骸，但沒找到秦先生。”
“所以他是...死了？”
黎緋重複著這兩個字。
聲音輕得不像是從自己嘴裡發出來的。
李肅沒說話。
沉默便是答案。
過了不知多久，黎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我母親呢？”
“她現在在哪？”
李肅幽幽歎氣：“秦先生走後，秦夫人就一直在找他，成日飄在海上，怎麼勸都不肯回來。”
“直到第二年，秦夫人病倒了。”
“病了？”黎緋怔怔看著他：“是什麼病？很難醫治麼？”
“秦夫人病得很快，醫生說是心病，她不想活了。”
黎緋越聽越覺得渾身發冷，
“那後來呢？”
“後來...她避開旁人，去到秦先生出事的海域...投海自儘了。”
投海自儘。
黎緋想起照片裡女人明媚的笑。
以及那顆與她如出一轍的淚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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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樣貌和她相似的女人，將自己的生命淹沒在冰冷的海水裡。
毅然追隨父親而去。
黎緋身形晃了下，張了張嘴，想再問一遍，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發不出聲。
“老板。”張萌擔憂地扶住她手臂。
昨日她還在幻想著和父母團聚的場景。
今天卻被告知他們早就不在人世了。
巨大的落差讓她呼吸不暢。
渾身發冷。
黎緋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明明她隻是占據這身體的一縷魂魄，明明那本就不是她的父母。
可她為什麼聽到兩人離世的消息，心會這麼疼。
“黎小姐請節哀。”
不遠處的謝燼林將她的情緒儘收眼底，捏著酒杯的指節發緊，看謝玄的眼神帶著不易察覺的恨。
黎緋垂在身側的手蜷縮握成拳，又鬆開。
她看向李肅：“秦家的其他親人呢？我想見見他們。”
李肅聲音裡透著些許不忍：“秦先生和秦夫人都是家中獨子，他們走後不久，雙方老人也...相繼離世了。”
都死了。
竟沒有任何親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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