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雲崢扔掉手裡卷刃的長刀,手指鬆鬆和和舒展著骨節,他雖從小練武,但不過都是紙上談兵,實戰還是第一次,也是剛知道,原來肩胛骨這麼硬,不過砍了兩次就能把刀刃弄卷。
喉嚨間泛著腥甜的血氣,蔣雲崢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皇帝身上,將身後好兄弟怨恨的眼神拋開。
沒有用的人就是要被舍棄,他們怎麼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沈熙真遠遠看著,隨著這人一步步向前,她胃部一陣翻湧,後知後覺中滿堂的血腥氣衝進大腦。
她臉上煞白一片,是脂粉都遮不住的驚嚇與惡心。
即使是朝堂上那些大人們也沒見過如今這場景,在滿腦子的彎彎繞繞開動之前,終於意識到這位皇帝的大決心大毅力,於是滿腹算計咽回肚子裡。
蔣雲崢隻是扔刀之後向前走了幾步,他還未曾注意到沈熙真的身影,畢竟這父女倆人都很會躲,正藏在一群文臣當中。
隻是片刻後,殿前軍就將屍體搬出去,將殿內收拾乾淨。
眼神一掃看見了沈鬆庭的蔣雲崢眼神一凝,嶽父也在?
他心道,原本沈家有些中立在外的清高派頭,他也不認為沈家能其中有什麼作用,論起清流中的號召力,比沈鬆庭有威望的大有人在,以竇大人為首的南方籍貫官員們威勢更大。
而真刀真槍打起來了,沈鬆庭這等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就更是沒什麼用。
如今不就是嘛,皇帝的親信齊將軍親自拿下陳介甫,其餘人等也有些眼熟。
蔣雲崢不覺得自己的選擇有錯,即使嶽父沈鬆庭能在官場上幫他一把,但文武有別,沈家能幫的有限。
他需要的是兵權,是人,而不是沈鬆庭沒什麼用的教導。
但如今擺在眼前的局麵容不得蔣雲崢去考慮太多,他本身就是臨時反水在上了皇帝的船,親朋故舊中恨他者甚多,但沒關係,很快他們就會消失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很難得到皇帝的信任,更無長輩舉薦。
還好他有沈熙真,蔣雲崢心中暗道。
很快就看到了躲在一處的父女倆,瞧見了那處位置,蔣雲崢眼神一冷。
他雖還不熟悉朝堂上的事,但他懂得兵法,懂得練兵,懂得布置兵力。
很明顯,那群文臣躲的位置剛好在皇帝身側,被殿前軍牢牢護著,想必都是早就投靠了皇帝的人。
發起宮變時候,武將誰不上誰就不是自己人,而文臣,誰上誰就是大傻子。
李承佑都怕給這幫老大人嚇病了,這群老頭嘴巴比刀利,身子比糖脆,他真怕一個不小心,殿前軍還沒怎麼樣呢,老臣們躺倒了。
正因早有安排,此時才會被蔣雲崢看出端倪,或許說看出端倪的不隻是他,許多人低頭懊惱,沒有早點上皇帝的船,如今是連口湯沒有了。
蔣雲崢心想,嶽父此時站的位置隱隱在文臣中心圈裡,何況還能攜熙真一道,恐怕地位不低,隻怕是不到明日就能收到嶽父升職的聖旨。
心知自己處境不好的蔣雲崢立即又將心思放在了沈家身上。
他為沈家女婿,嶽父飛升了沒道理不帶他一把。
蔣雲崢緩步上前,躬身作揖,問侯道:“嶽父可還安好?”
沈鬆庭聞聲轉身,他蹙眉看向蔣雲崢,心中厭煩更盛,若是蔣雲崢真是自己人,那他恐怕還要讚歎一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可他是那個被‘成大事者’先舍棄又奉承的人,此時隻能是心中感歎。
麵上不過冷淡道:“安好,你自去處理事情,不必在此。”
趕人之意明顯。
蔣雲崢似渾然不覺,臉上揚起笑容,眼眸中驚喜閃過,“夫人!”
隨即蹙眉憂心忡忡,“你怎麼也進宮了,方才可受到了驚嚇,要不要i快些回去喝完安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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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熙真一臉驚悚跟見了鬼一樣看蔣雲崢,這種態度就足夠惡心了,更別說此時他渾身腥紅血液,說是修羅在世也不為過,過個幾十年就能當成父母嚇唬小孩的鬼怪傳說。
沈熙真咽了一口口水,後頸汗毛一寸寸升起。
還不待沈熙真回答,蔣雲錚滿臉鮮血溫柔和善的笑了,抬手想要摸一摸沈熙真的臉。
沈熙真:“!”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睫翼顫抖,眸色一凝,眼前這隻帶著半凝固鮮血的手停在半空中。
一隻手攥住了蔣雲崢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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