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殘了，我得去送溫暖
王姨她們幾個義憤填膺地罵了一下午，從薛元珠的祖上十八代罵到她未來可能生的孩子，詞彙量豐富得讓我歎為觀止。
我沒插話，隻是默默地給將軍梳毛。
王姨罵累了，喝了口水，看著門口的方向，不屑地哼了一聲。那聲音裡，有鄙夷，也有點說不清的惋惜。
又過了幾天，別墅裡死氣沉沉的，連元寶都不怎麼鬨騰了。一天吃完晚飯，王姨把我們幾個傭人叫到一塊，清了清嗓子，表情嚴肅地說要去醫院看看先生。
我心裡“咯噔”一下，抬起頭：“那……我也要去嗎？”
王姨理所當然地看我一眼：“大家都去。先生平時對我們多好啊，這時候不去看看，像話嗎？”
我心說，他對你們好，我才來幾個月啊，除了工資，一根毛都沒見著。再說，去醫院看病人，不得花錢買東西？我全身上下就三條褲衩子，一洗一換，一條備用。這兜裡比我的臉都乾淨。
但這話我不敢說，隻能跟著點頭，臉上還得擠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擔憂和誠懇。
隔天，王姨就跟個總指揮似的，帶著我們幾個，浩浩蕩蕩地殺向了市裡最大的公立醫院。
到了醫院樓下，王姨停住腳，掃了我們一眼：“空著手上去不好看，大家湊湊，買點水果、牛奶什麼的。”
我心裡那塊大石頭瞬間落了地，還好，水果我還是買得起的。
我趕緊溜到旁邊的水果攤，挑了半天，花了三十塊錢巨款，買了幾個品相還算周正的蘋果和橘子，用一個紅色的塑料袋裝著，感覺自己也算是為這次“送溫暖”行動出了份力。
病房是頂樓的VIP套間，門口站著兩個黑西裝，比我之前在幼兒園門口見的保安還嚇人。
我們到病房門口的時候，主治醫生正好在給陳在臨做檢查。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我伸著脖子往裡看。
房間很大，陽光很好，但氣氛很壓抑。
一個頭發花白、氣質雍容的老太太坐在一邊，眼圈紅紅的，應該就是陳在臨的家人。
病床上，陳在臨半靠著，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臉色蒼白，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整個人清瘦了一大圈，但那股子帥勁兒一點沒減，反而多了幾分破碎感，更要命了。
醫生正彎著腰，用一根帶著小針的東西在他腿上劃拉。
“有知覺了嗎？”醫生問。
我看見病床上的男人，薄唇緊抿，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就那一下，我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
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很溫和：“沒事，慢慢來。從這段時間的觀察看，情況沒有你想的那麼壞。神經沒有完全壞死，隻要堅持配合治療，好好做康複，站起來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我正看得出神，裡麵傳出了陳在臨的聲音，沙啞，但還是那股不容置疑的調子。
“我要出院。”
旁邊的老太太立刻站了起來，激動地反對：“不行！在醫院裡我才放心！”
“奶奶，”陳在臨抬眼看她，“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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