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
第二天一早，林晚是被懷裡軟乎乎的小毛團蹭醒的。
湯圓縮在他和顧辰中間，小腦袋一拱一拱的，粉嫩嫩的小鼻子在他頸窩處嗅來嗅去，發出細微又軟糯的呼嚕聲。
林晚睜開眼，低頭看著小貓純白蓬鬆的毛，嘴角不自覺彎起溫柔的弧度。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撓了撓湯圓的下巴，小家夥舒服得眯起眼睛，小尾巴輕輕晃了晃。
身旁的顧辰也醒了，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地將他連帶著中間的小貓一起攬進懷裡。
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慵懶：“醒了？”
“嗯。”林晚往他懷裡蹭了蹭，指尖還在輕輕撫摸著湯圓，“你看，它好乖。”
顧辰低頭，視線落在那隻占據了他大半床位的小貓身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卻沒像昨晚那樣抗議。
經過一夜，他似乎已經勉強接受了家裡多了一個“小成員”的事實，隻是嘴上依舊不肯服軟。
“再乖也不能天天睡床上。”他低聲道，語氣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今晚必須回它自己的窩。”
林晚忍不住輕笑，轉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知道啦，老公。”
顧辰眸色一深，正想低頭吻下來，床頭櫃上的手機卻突然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臥室裡溫馨靜謐的氛圍，林晚微微皺眉，伸手拿過手機。
當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眼神也一點點冷了下來。
來電顯示上，清清楚楚寫著爸。
顧辰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機，眼底的溫柔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沉鬱。
他太清楚林晚和這位父親之間的關係了。
從小缺席，從未儘過撫養責任，在林晚最需要依靠的時候，他忙著重組家庭，忙著照顧自己新的妻子和孩子，這麼多年來，對林晚不聞不問，形同陌路。
若不是走投無路，那個人從來不會主動聯係林晚。
林晚握著手機，指尖微微泛白，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喂。”
“小晚啊，可算接通你電話了！”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男人略顯蒼老又帶著急切的聲音，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討好，“爸爸可想你了。”
林晚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淡淡開口：“有事嗎？”
他從不相信，這位許久不聯係的父親，會突然無緣無故地想她。
果然，下一秒，對方就直奔主題。
“小晚啊，爸爸知道你現在出息了，開了麵包店，日子過得好，爸爸真為你高興。”男人先是一頓吹捧，語氣陡然一轉，帶上了幾分苦澀和哀求，“可是爸爸最近遇到大麻煩了，實在走投無路了，才來找你的。”
林晚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沒有說話。
顧辰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伸手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用掌心的溫度給他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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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爸爸年紀大了，上班太累，賺不到幾個錢，就想著做點生意，說不定能翻身，以後也能幫幫你。”男人開始編造借口，聲音裡帶著刻意裝出來的無奈，“我把這麼多年所有的家底全都投進去了，本來以為能賺一筆，誰知道知道全賠光了啊！”
說到最後，他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
林晚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太了解他了。
什麼想做生意幫他，全都是假的。他隻是不想上班，不想辛苦，一心想著走捷徑發大財，最後才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
“賠光了就賠光了。”林晚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冷得像冰，“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話不能這麼說啊！”男人急了，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我不光家底全沒了，還欠了外麵一屁股債，天天有人上門催債，再還不上，爸爸就要被人逼死了，還有你弟弟快高考了還得要補課費呢！”
林晚閉了閉眼，心底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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