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說你……咳,反正不太好聽的話。結果嫂子當場就頂回去了,誇你技術好,人踏實,把那人說得啞口無言!老劉說,嫂子那模樣,俊是俊,厲害起來也真護著你!”
年輕學徒說得繪聲繪色,語氣裡滿是羨慕。程青山擦手的動作停住了。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沾滿黑色油汙的手指和粗糙的棉紗,半晌沒說話。
農資站有人議論他,而薑寶意為他爭辯了……
這幾個零碎的詞句在程青山腦海裡碰撞、組合,漸漸拚湊出清晰的畫麵。那個總是帶著點倔強、又偶爾會露出嬌憨模樣的姑娘,站在陌生的農資站裡,麵對旁人的非議,挺直了背,用清晰的聲音告訴所有人——我男人很好。
一股滾燙的熱流毫無預兆地衝上程青山的喉嚨堵在那裡,讓他呼吸都有些滯澀。心口那塊常年沉寂堅硬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極其柔軟又極其有力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脹得厲害。
他從來不在乎外人怎麼看他,下放也好,成分不好也罷,這些議論他早已習慣,也早已學會用沉默和更紮實的工作去應對。他保護她,隻是為當初沒能推開她這件事負責,是天經地義的。可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這個看起來需要他庇護的姑娘會毫不猶豫地轉身,用她自己的方式把他護在身後。
“程哥,程哥?”學徒見他久久不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程青山猛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騰的情緒。他放下棉紗,重新拿起扳手,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沙啞:“嗯,知道了,乾活吧。”
他轉過身,繼續俯身檢查播種機的零件。手上的動作依舊穩、準、利落,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隻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某個角落,有什麼東西在那一刻徹底融化又悄然重塑,變得更加堅固而溫熱。
那天下午,他結束工作比平時早了一些。去食堂打飯時,甚至難得地多打了一鋁盒的川南美食。
回到小院,夕陽正好。他一眼就看到院子角落新翻出的一小塊規整的土壟,旁邊放著生菜和辣椒的種子包。兩隻母雞在稍遠一點的樹下刨食,咕咕叫著。
薑寶意正蹲在灶台邊擇菜,聽見動靜回過頭,臉上還沾了點泥灰,看到他,眼睛彎了彎:“回來了?今天好像早了一點。”
“嗯,活乾完了。”程青山放下飯盒,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他洗得很慢,很仔細。然後,他直起身,走到薑寶意身邊。
薑寶意正想起身,卻見他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輕輕蹭掉了她臉頰上那點乾掉的泥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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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帶著剛洗過井水的微涼,觸感卻滾燙。薑寶意整個人僵住了,心跳瞬間失序,她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程青山收回手,目光落在她因為驚訝而微張的唇上,隻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慌亂地看向了院子裡那塊新翻的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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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閱謝感:說話有者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