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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姑姑打電話來了，說小玥考上了市一中，想讓她住咱家三年。”
我剛放學回家，書包都沒來得及放下，就聽到我爸在客廳裡跟我媽商量這事。
我爸臉上帶著為難的笑：“她畢竟是我親妹妹，小玥那孩子也爭氣，考上市一中多不容易。她們家在縣裡，每天來回跑不現實，住咱家也方便……”
“行啊。”
我媽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不過我有三個問題，你先幫我問問你妹。”
我爸一愣：“什麼問題？”
“第一，小玥住咱家三年，吃住水電生活費，你妹打算一個月給多少？”
我爸臉色微變：“這……一家人，談什麼錢不錢的。”
“那就是不給錢。”我媽點了點頭，“行，第二個問題。小玥住進來，用的是咱女兒的房間還是客房？咱家就兩間臥室加一個書房，總不能讓咱女兒睡客廳吧？”
我爸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媽繼續：“第三個問題。小玥今年十五，正是青春期，萬一在咱家出了什麼事——打架、早戀、成績下滑，你妹會不會怪咱管得不好？到時候這責任誰擔？”
客廳裡安靜了足足十秒。
我爸的表情從猶豫變成嚴肅，最後一把拿起手機。
“我給我妹回電話。”
“怎麼說？”
“門都沒有。”
我站在門口，看著我媽不緊不慢地又喝了口茶，心裡隻有一個想法——我媽這人，平時不聲不響，但每次開口都能把事情說到點子上。
可事情沒這麼簡單。
第二天一早，我爸的手機就炸了。
姑姑打了六個電話，我爸一個沒接。
第七個是爺爺打來的。
“你妹妹說你不讓小玥住你家？小玥可是你親外甥女！你怎麼這麼狠心！”
我爸捏著手機，指節發白。
“爸，不是我狠心，是家裡實在住不下。”
“住不下？你家三室一廳，怎麼就住不下了？你小時候一家六口擠兩間房，不也過來了嗎？”
爺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尖銳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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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從廚房端了碗粥出來，放在桌上，衝我爸搖了搖頭。
我爸深吸一口氣——不對，我爸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爸，這事我跟蘇瑾商量過了，確實不行。您別聽我妹一麵之詞。”
“商量？你娶了人就忘了家是不是？你妹供小玥上學多不容易，你幫襯一下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是姑父。
“哥，不是我說你，小玥要是耽誤了前途，你良心過得去嗎？”
我爸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媽走過去，把電話接了過來。
“爸，我是蘇瑾。這事您別著急，我說兩句。”
“你說你說。”
“小玥考上市一中，是好事，全家都高興。但您想想，市一中邊上的學區房，租個單間一個月八百塊，離學校走路五分鐘。小玥住我家，離學校騎車二十分鐘，刮風下雨還不安全。我要是小妹，我肯定選學校附近租房。”
電話那頭沉默了。
“再說了，爸，我家天天明年中考，正是關鍵時候。家裡多一個人，兩個孩子互相影響，萬一都沒考好，這筆賬怎麼算？”
我媽說得不急不慢，每一句都像釘子一樣紮進電話裡。
爺爺半天沒吭聲。
姑父在旁邊急了：“嫂子，你這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嫌棄我們家小玥？”
我媽說了一句話，直接把他堵了回去。
“妹夫，我家條件一般，你們要是覺得委屈了小玥，那更不該讓她住我家了，對吧？”
電話掛了。
我爸看著我媽，眼眶有點發紅。
“蘇瑾，我妹會不會怪我？”
“怪你？”我媽用筷子敲了敲碗邊，“她要是真心疼孩子，自己想辦法。把孩子甩給你，那叫偷懶，不叫疼孩子。”
我坐在飯桌前，默默刨了一口粥。
說實話，我一直覺得姑姑那個人，有點問題。
每年過年來我家，酒還沒喝完，就開始訴苦——什麼生意不好做，什麼老公身體差，什麼孩子補課費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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