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晴天。 …… 蘇昱低頭翻閱林述文完成的心理測評量表,眼裡流露些許驚訝,他少有地直接給出肯定評價,“你的狀態非常好。” 坐在桌對麵的林述文笑了笑,想了一會說,“我前幾天跟他去旅行,告訴了他一些事情,我解脫了很多。” “嗯。”蘇昱把測評量表放到一旁,跟之前的攏在一起,“這些事情你告訴過我嗎?” “沒有。” 蘇昱點頭,大致猜到了情況,說,“你選擇了他。” 林述文有一絲猶豫,“我不該告訴他嗎?” 蘇昱說,“你要相信自己的選擇,當然,如果你也想向我傾訴,隨時歡迎。” “暫時不用。”這次林述文拒絕得很果斷。 蘇昱溫潤如玉的臉上保持得體的微笑,麵不改色風淡雲輕吞掉這碗貓狗混雜糧。 “這是第三次。”蘇昱合上筆蓋,道,“你朝窗外看。” 林述文收回目光,一怔,“是嗎?” “歸心似箭。”蘇昱笑著說,“能告訴我原因嗎?” “唔……”林述文耳垂發燙,“他今天來接我回家。” 蘇昱點點頭,低頭看寫滿記錄的筆記本,一般這時候,他就會給林述文布置“作業”,或是就本次的谘詢進行總結和梳理。林述文下意識挺直腰,像個等老師宣布成績的好學生。 “有機會,能讓我見見賀淳,跟他聊聊嗎?” 這句話顯然超出林述文預料,他愣住道:“……現在?” “不。”蘇昱儒雅平和的微笑,“你來決定時間。” “好。” “今天就到這吧。” “謝謝蘇醫生。” 林述文心情確實有點躁動……一想到賀淳就在醫院樓下,接他回家,買菜做飯,他就有種被認同,被支持的幸福感。 林述文平靜地離開診療室,輕輕掩門,而後快步離去。走廊裡迎麵撞見霍遠寧,林述文朝他淡淡一笑。 霍遠寧為這猝不及防如沐春風的笑容一怔……縱然他倆以前的那點曖昧關係已成過去,可林述文那張好看到極點的臉,還是很賞心悅目的。 兩人擦肩而過,霍遠寧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看一眼林述文高挺修長的背影,覺得他比起之前變了很多。 辦公室門被推開一條縫,霍遠寧探頭探腦鬼鬼祟祟張望。蘇昱抬頭不鹹不淡地望一眼,複又低頭,不予理會。 霍遠寧蹭蹭鼻梁,尷尬地站了一會,把縫拉大一點,擠進辦公室,關門。 蘇昱放下文件,麵無表情地看他。 霍遠寧說:“我剛才在走廊看見林述文了。” 蘇昱點頭:“嗯。” “他看上去精神不錯。”霍遠寧強行誇讚,“師兄真厲害。” “我並沒有對他進行過多的乾預治療。” “嗯嗯。”霍遠寧敷衍地應著,顯然是不信,心理醫生有責任對病人隱私保密,蘇昱不願多談是正常的。 蘇昱淡淡道,“他在別的地方獲得了情緒釋放。” 霍遠寧:“……別的地方?” 林述文患有應激性心理障礙,伴隨對某些場景的強迫性重複回憶,後期自暴自棄的生活狀態加重了他的症狀。蘇昱本該承擔治療的主要職責,但從林述文的情況看來,自己的角色更多的隻是起到輔助作用。 蘇昱歎氣,相比起跟自己建立起的信任關係,林述文更願意選擇賀淳。 見蘇昱沉默,霍遠寧大致猜到了情況,他還清楚記得曾經的林述文為了不在身上留下痕跡,喊出安全詞時,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過度依賴。”霍遠寧輕哼,“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好事。等哪天被踹了,這種盲目信任的親密關係中止隻會讓他崩潰。” 蘇昱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請不要再討論我的病人。” 嘖,發火了。霍遠寧走近,靠坐在蘇昱辦公桌邊緣,用手指去勾蘇昱襯衫領,垂目看微凸的鎖骨,“我關心他,你吃醋了?” 蘇昱撥開他的手,“你知道我不會的。” “吃醋嘛,吃一個嘛。”霍遠寧表情欠欠的,“我以前跟他這樣,那樣,還那樣過,你真不吃醋?” 蘇昱神色終於有一絲鬆動,淡淡問:“這樣那樣是哪樣?” “你對我做過的,我都對他做了。”見蘇昱平靜的表情有一絲崩裂,霍遠寧心裡爽得不行,欣賞夠了蘇昱臉上的表情,才幽幽補充,“除了做愛,我沒跟他上過床。” 蘇昱神情淡漠地起身離開,瞥一眼霍遠寧。後者趕緊跟在蘇昱身後,替他關辦公室的燈,鎖門。 “今晚去我家?”霍遠寧小聲問。 有下班的同事朝他們打招呼,蘇昱頷首回應,等行人離開,才冷聲道,“去我家。” 去蘇昱家,意味著今晚會蘇昱要把自己裡裡外外狠狠收拾一頓。 霍遠寧那張英俊的臉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欠揍。 更欠操。 …… 賀淳站在醫院大廳自動販賣機旁,握著一罐可樂,昂頭痛飲,喉結隨著吞咽動作上下滾動,十分性感。 導診台的兩個小護士悄悄張望他,頭湊在一塊嘰嘰喳喳。 忽地,賀淳餘光瞥見迎麵走來的林述文……偷偷喝可樂被現場抓包的狗子一楞,咳咳咳咳咳咳!嗆了滿臉。 林述文:“……” 賀淳尷尬地用袖子擦掉臉上的可樂,想說話,一張口,嗝~ 林述文去揉他頭發,賀淳借機把腦袋往對方懷裡拱。 “滾。”林述文笑罵。 賀淳撒嬌,粗聲粗氣說,“好想你。” “滾滾滾。”林述文推他的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用我的衣服擦可樂。” “我沒有。”賀淳無辜地抬起頭,不過方才臉上黏糊糊半乾的可樂已不見蹤影。 兩人勾肩搭背地走到停車場,林述文坐進副駕駛,賀淳幫他關門,然後繞到駕駛座上,“回家?還是去外麵吃飯?” “都行,看你吧。”林述文從後視鏡看見後座放著購物袋,回身翻看,都是他愛吃的零食,還有草莓。林述文摳開一盒巧克力,掰了一塊含進嘴裡,又順手喂給賀淳一塊。 賀淳苦得臉都皺起來,又酸又澀的可可味充滿唇齒,跟林述文在一起那麼久了,他還是欣賞不來這種巧克力的味道。賀淳發動引擎,等林述文抱著巧克力坐回原位,才踩在油門,“你來決定去哪吃。” 林述文又吃了一塊巧克力,說,“那吃火鍋吧。” 賀淳明知對方想吃辣的,卻故意問,“潮汕火鍋?” 林述文瞥他,說,“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