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行舟蜷縮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貓的毛絨玩偶,眼睛發紅,聲音沙啞得像是嗓子被磨過一遍。
“麵團……麵團真的回不來了嗎……”
祁知漫坐在他身邊,眉頭緊鎖,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語氣壓著不耐:“已經問過獸醫了,救不回來。你要實在難過,我再給你買一隻,買十隻都行。”
“我不要別的貓,我就要麵團……”夏行舟麵目猙獰,用力嘶吼著,上氣不接下氣,“那是我們養了好幾年的……知漫,你知不知道,麵團對我來說就像家人一樣……”
祁知漫身體僵了一下。
她其實不太喜歡這種感覺,濕漉漉的,粘乎乎的,像夏天的潮氣貼在皮膚上。
但想到他剛失去愛貓,還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動作生硬:“行了,別難過了。”
手機響了。
祁知漫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語氣冷淡:“媽,什麼事?”
電話那頭,祁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知漫,婚禮定在三天後,你趕緊回來準備。溫家那邊已經把日子都敲定了,這次不能再拖了。”
祁知漫瞬間煩躁起來,太陽穴突突地跳:“我說了不結!你們聽不懂人話?”
“這不是你說了算的。”祁母的語氣更冷,像冬天裡澆下來的一盆冰水,“兩家的合作項目已經啟動,婚約必須履行。你要是敢缺席,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電話掛斷了,嘟嘟嘟的忙音像是某種宣判。
祁知漫猛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手機彈了一下,滑到地上,屏幕碎了,她看都沒看一眼。
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被人塞了一團火進去,燒得她坐不住。
夏行舟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眼眶又紅了,嘴唇抖了抖,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知漫……你是不是要回去結婚了?”
祁知漫沒說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我知道我不該問的。”夏行舟低下頭,雙手緊緊攥住毛絨玩偶,玩偶的耳朵深深陷了進去,“可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你結了婚之後,就再也不會理我了……”
他抬起頭,雙目通紅地看著她,“知漫,你會嗎?你會因為溫硯辭,就不要我了嗎?”
祁知漫看著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心裡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說不清楚那是什麼感覺,就像有一根刺卡在喉嚨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想起溫硯辭那張永遠儒雅克製的臉,想起他站在客廳裡說“以後不會再管你”時那種平靜得可怕的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悲傷,什麼都沒有,像一潭死水。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她喘不上氣。
“不會。”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麵是灰蒙蒙的天,看不到太陽。
她的聲音冷硬,像是在說服自己,“他管不了我。婚後我想見誰就見誰,他沒資格攔。”
夏行舟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什麼,快得捕捉不到,聲音卻依舊柔弱,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可是……溫先生之前就因為我,又是砸車又是綁架的……要是他知道我們婚後還在一起,會不會……”
“他不敢。”祁知漫打斷他,語氣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上次他動你,我已經讓他付出了代價。他的手廢了,以後連鋼琴都彈不了。他要是再敢動你一根手指,我讓他連日子都過不下去。”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報複的快感,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某種情緒壓下去。可話音剛落,心裡卻莫名刺痛了一下。
手廢了。
彈不了鋼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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