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是江知，這就夠了。
江知依舊沒睜眼，隻是嘴唇動了動，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把你那破煙掐了。”
沈聿辭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江知繼續道，語氣刻薄：“一股廉價煙絲混著汗臭的味兒，熏得人頭疼。離我遠點抽，要死自己死，別在這兒製造二手毒氣汙染空氣。”
她頓了頓，終於掀開眼皮，側過頭，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片，精準地刮在沈聿辭臉上。
“還有，”她補充，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惡意和警告，“教官鼻子沒瞎。你在這兒吞雲吐霧，是想提醒他過來‘關照’我們，再換個花樣罰？沈聿辭，你自己作死沒人管，別特麼連累我。”
說完，她重新閉上眼睛，靠回樹乾，擺出一副“跟你呼吸同一片空氣都嫌臟”的架勢。
沈聿辭夾著煙，那半支煙燃著猩紅的光，嫋嫋青煙在他指尖升騰。
他看著江知那副冷冰冰、拒人千裡的側臉，眼神沉得厲害。
幾秒後，他忽然扯了下嘴角，那笑容有點冷，有點邪。
他沒掐滅煙，反而又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地、朝著江知的方向，將口中的煙霧長長地吐了出去。
灰白的煙霧在空中擴散，緩緩飄向江知那邊。
江知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長睫顫動，顯然聞到了。
就在她可能再次發作的前一秒，沈聿辭卻忽然手腕一轉，將還在燃燒的煙頭，直接摁熄在了自己腳邊乾燥的泥土裡。動作乾脆，甚至帶著點粗暴。
“行。”他低低說了一個字，聲音沙啞，聽不出情緒。
樹蔭下重新恢複安靜，隻剩下遠處訓練的口令聲和煩人的蟬鳴。
那點嗆人的煙味也很快被風吹散。
樹蔭下令人窒息的沉默，被遠處教官宣布全體休息十五分鐘的哨聲打破。人群鬆散開，嘈雜聲漸起。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怯怯地、一步三挪地朝著江知這邊蹭過來。
是昨天下午訓練時中暑暈倒、被江知一把抱起送去醫務室的女生，叫林小雨。
她個子嬌小，臉色還帶著點病後的虛白，此刻卻泛著明顯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小袋包裝精致的巧克力。
她走到江知麵前幾步遠，停下腳步，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口，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和害羞：“江、江知同學……”
江知聞聲，微微掀開眼皮，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林小雨被她一看，臉更紅了。
她慌忙舉起手裡的巧克力，動作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昨天……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這個……這個給你！聽說你今天都沒吃什麼東西……”她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眼神卻亮晶晶的，充滿了感激和某種少女的仰慕。
周圍一些休息的同學注意到了這邊，好奇地看了過來，看到林小雨那副害羞模樣，眼神都有些微妙。
江知的目光在那袋一看就不便宜的巧克力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林小雨通紅的臉頰上。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不用。”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比剛才和沈聿辭說話時平和得多，“你自己留著。”
林小雨沒想到會被這麼直接地拒絕，舉著巧克力的手僵在半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窘迫得快要哭了。
她旁邊的同伴，一個短發圓臉的女生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江知，你就收下吧，小雨特意挑的，她一直惦記著要謝謝你。昨天要不是你反應快，後果不堪設想呢。”
她說著，眼神狀似無意地瞟了一眼不遠處同樣在樹蔭下的沈聿辭，撇了撇嘴，帶著女孩子之間特有的、半是抱怨半是八卦的語氣，“哪像有些人啊，空長了一張帥臉，一點風度都沒有，整天就知道跟江知過不去，真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
這話一出口，旁邊幾個豎著耳朵聽的女生立刻像找到了共鳴，小聲附和起來。
“就是就是……”
“長的那麼好看，脾氣那麼臭……”
“江知明明人很好的，他乾嘛老針對人家……”
“可能嫉妒江知比他受歡迎吧？”不知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引起一陣壓抑的輕笑。
高挑貌美江校霸，斬男未知，斬女絕對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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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細碎的議論，像一群麻雀的嘰喳，雖然刻意壓低了，但在相對安靜下來的休息區，還是斷斷續續、清晰地飄進了沈聿辭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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