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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裡的熱氣慢慢升騰起來，鏡麵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任眠眠把顧衍深扶進浴缸，讓他靠好，然後自己坐在浴缸邊的小凳子上，拿著毛巾給他擦身。
熱水漫過他的胸口，蒸得他臉色微微泛紅，看著比平時多了幾分血色。
她先擦他的胳膊。從肩膀到手肘，從手肘到手腕，每一寸都細細擦過。他的胳膊比以前細了，肌肉也沒了，可她還是擦得很認真。
擦完左胳膊，換右胳膊。
擦到右手的時候，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任眠眠抬起頭。
他靠在浴缸壁上，微微偏著頭看她，眼睛裡有點別的什麼。
“眠眠。”
“嗯？”
他沒說話，隻是把她的手拉過去，放在自己胸口。
手心貼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時快一點。
任眠眠看著他，沒動。
他又把她的手往下拉了拉，拉到小腹。
再往下拉的時候，任眠眠把手抽回來了。
“顧衍深。”
他看著她，眼神軟軟的，帶著一點期待，一點委屈，還有一點別的什麼。
“老婆，”他的聲音有點啞，“二弟又想了。”
任眠眠看著他那個樣子，差點沒繃住。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表情。
“前天不是剛來過？”
他的眼神飄忽了一下。
“前天是前天。”
“昨天你說腰酸，我給你揉了半天。”
他沉默了一下。
“那今天不酸了。”
任眠眠看著他，有點想笑，又有點心疼。
他癱了三年，下半身完全沒有知覺。那方麵的事，全靠她幫忙。他想要的時候，會像現在這樣，軟軟地看著她，喊老婆，拉著她的手往下放。
她不是不願意。
是怕他身體受不了。
“顧衍深，”她放輕聲音，“醫生說，不能太頻繁。”
他的睫毛抖了抖。
“對身體不好。”她繼續說，“你前兩天剛痙攣過，昨晚也沒睡好。今天要是再折騰，明天你又得難受。”
他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眼神越來越委屈，像是一隻被拒絕了的貓。
任眠眠硬著心腸，把他的胳膊放回水裡，繼續給他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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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麼靠在浴缸裡，一動不動，由著她擦。
擦完胸口，擦肚子。擦完肚子，擦腿。
擦到腿根的時候，她聽見他輕輕哼了一聲。
她抬起頭。
他偏著臉，不看她。可那側臉線條繃著，嘴唇抿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她低下頭繼續擦。
擦著擦著，她忽然瞥見他的手動了一下。
她抬起眼。
他的手正伸在水裡，手指輕輕推著那個地方——
“你老婆不要你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任眠眠的手頓了頓。
他繼續推，繼續小聲說：
“嫌棄你了。”
推一下，說一句。
“不要你了。”
推一下。
“嫌棄你了。”
推一下。
那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任眠眠看著他，終於沒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她。
那眼睛裡還帶著委屈，還有一點點被抓包的心虛，還有別的什麼——像是沒想到她會笑。
任眠眠笑得停不下來，毛巾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
“顧衍深，”她一邊笑一邊說，“你、你乾嘛呢？”
他看著她，那委屈的眼神裡慢慢多了一點別的什麼——像是惱羞成怒，又像是更委屈了。
“你跟二弟說什麼呢？”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老婆不要你了？嫌棄你了？”
他的耳尖慢慢紅了。
他沒說話，隻是把手從水裡收回來，搭在浴缸邊上，偏過頭不看她。
任眠眠笑夠了，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彎下腰，兩隻手捧著他的臉，把他的臉轉過來對著自己。
他的眼眶有點紅，睫毛濕濕的，不知道是水汽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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