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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還搭在她腰上。明明已經沒有力氣了，手指軟塌塌地垂著，可就是不鬆開，像是那點僅存的力氣全用在了這個地方。任眠眠想翻身去拿床頭櫃上的水杯，剛動了一下，他就哼了一聲，那聲音很輕，像小貓叫，可那搭在腰上的手緊了一下——說是緊，其實隻是指尖微微蜷了蜷，可她感覺到了，沒再動，躺回去，他安靜了。
她偏過頭看著他的臉，他閉著眼睛，睫毛垂著，呼吸很輕很慢，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做了什麼好夢。可她知道他沒睡著，因為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輕微的動作，他的睫毛都會顫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時刻警惕著，怕她跑了。
“顧衍深。”她叫了一聲。他睜開眼，那眼神迷迷瞪瞪的，像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還沒看清岸上的人。“嗯？”聲音啞啞的，軟軟的，帶著氣泡音。她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水杯。“渴了。”他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又看著她的臉，那表情從迷糊變成了一種很認真的思考，像是在想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還是軟軟的，但語氣很認真。“我也渴。”
她笑了，伸手去夠水杯，夠不著。他幫不了她，隻能看著她伸著胳膊在床上蹭來蹭去，像一隻夠不到魚的貓。他嘴角彎了彎，想笑又沒笑出來。她終於夠到了，端著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遞到他嘴邊。他喝了一口，咽下去，又喝了一口，咽下去。她要把杯子拿走，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接杯子，是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走。
“還要？”她問。他看著她，那眼神裡有一點不好意思，有一點撒嬌，還有一點“我不是想喝水我是想你多留一會兒”的小心思。她沒戳穿，又把杯子遞到他嘴邊，他又喝了一口，這次咽得很慢，像是把那口水含在嘴裡舍不得吞。她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躺回來，他把臉埋在她肩窩裡，蹭了蹭。
頭發蹭得她脖子癢癢的，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他的頭發有點長了，軟軟的，在她指縫間蹭來蹭去。他舒服地歎了口氣，那口氣噴在她鎖骨上，溫熱的，濕濕的。她的手從他後腦勺滑到耳朵，指腹輕輕摩挲著耳廓，他的呼吸一下子變重了，臉往她頸窩裡又埋了埋。
“眠眠。”“嗯。”“摸摸耳朵。”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摸著，從耳廓摸到耳垂，從耳垂摸到耳後那一小片柔軟的皮膚。他的身體在她手底下輕輕地顫著，不是痙攣的那種大動，是那種細細密密的、從皮膚表麵泛起來的顫，像是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被喚醒了，在每一寸皮膚底下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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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一會兒，他的手從她腰上滑下來，落在床單上，手指蜷著，像是在抓著什麼。她又摸了一會兒，他的呼吸慢慢變長了，從急促變得綿長，從綿長變得均勻，可她的手一停，他的睫毛就顫一下，像是在夢裡也不許她停。她笑了，繼續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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