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西北的火車上，陸熠辰發起了高燒。
硬座的車廂嘈雜擁擠，汗味、泡麵味各種味道混在一起。
他靠在冰冷的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色，意識模糊。
他夢見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火車，他和我、另一隻一起去西北支教。
車廂裡很擠，薑晚梔坐在靠窗的位置，而他就坐在她旁邊。
“你先睡會兒，”他溫柔的說：“到了我叫你。”
薑晚梔靠在他的肩上睡著了，呼吸淺淺的，林芷瑤坐在對麵，看著他們笑。
那時候陽光很好，未來很長。
他以為那樣的日子，會有一輩子。
醒來時，眼淚流了滿臉。
坐在對麵的大媽奇怪的看著他，遞過來一張紙：“小夥子，做噩夢了？”
他接過紙巾，擦乾眼淚，搖了搖頭。
不是噩夢，是再也回不去的曾經。
回到學校的第三天，李校長興衝衝的跑過來：“陸老師，天大的好消息，薑女士的基金會要來學校和我們簽十年的長期協議。”
陸熠辰正在批改作業，手中的紅筆“啪”地掉了。
“她……親自來簽？”
“那倒不是，是基金會的人來。”李校長沒有察覺陸熠辰的異樣：“但是協議是薑女士親筆簽的名，你看你看。”
陸熠辰接過那份厚厚的協議。
紙張很白，印刷精美，最後一頁的簽名處，“薑晚梔”三個字蒼勁有力。
他的指尖停留在那個名字上方，顫抖著，卻始終沒有落下。
他不敢碰。
“她還說了什麼嗎？”陸熠辰聲音沙啞。
“說讓我們好好辦學，別辜負孩子們的未來。”李校長壓低聲音：“陸老師，你說薑女士這麼關注我們學校是不是跟你有關？”
陸熠辰猛地抬頭。
“我瞎猜的，瞎猜的。”李校長擺擺手：“不過陸老師，你真是我們學校的福星。”
福星？
陸熠辰想笑，卻笑不出來。
那天深夜，他一個人爬到學校後麵的黃土坡上。
高原的夜空很低，星星近的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他點了支煙，嗆得直咳嗽。
他還是不習慣抽煙，但有時候，需要一點東西來麻痹自己。
手機震動，是銀行短信。
他匿名捐出的那三十七萬，被全額返回。
附言：“感謝您的善意，但本基金不接受個人大額匿名捐贈。善款已原路退回，建議您通過正規渠道捐贈給有需要的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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