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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傾月趴在床沿。
她的過敏反應越來越重，呼吸變得急促，眼前陣陣發黑。
林傾月爬到床邊，想摁下呼叫鈴，可手指剛接觸到邊緣，便無力地垂落。
視線模糊間，門被猛地推開。
段雲川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護士。
林傾月渙散的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
可段雲川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狀態，冷臉命令護士：“婉婉病情惡化lll，必須馬上換腎！立刻送她去手術室！”
護士發現了林傾月的異樣，提醒道：“段團長，林同誌好像過敏了，需要緊急處理！”
“先換腎！”段雲川厲聲打斷，“換完再處理！快！”
護士不敢違抗，隻能將昏迷的林傾月抬上推車。
當拇指粗的麻醉針穿透她的後背時，劇烈的刺痛感讓昏厥中的林傾月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可她已經沒有力氣睜開眼睛，隻有眼淚無聲滑落。
等到腎臟取摘成功，段雲川再次下令，“趕快把取好的腎臟給婉婉送過去！”
全程他的心思全在葉婉身上，絲毫沒有多看林傾月一眼。
等林傾月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周圍空無一人。
腹部的手術切口還在滲血，渾身酸痛無力。
可她不敢猶豫，立刻翻身下床。
她扶著牆，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走。
腿軟得像棉花，每走一步腹部都傳來鑽心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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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敢停，怕一停下，lll就走不動了。
走到走廊中段時，她實在撐不住了，停在原地休息。
就在這時，隔壁病房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奶奶，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爸爸你不是植物人啊？”
是她的兒子段誠安。
林傾月愣住，緩慢靠近。
卻聽到變成植物人的婆婆開口說話：“等你媽那個掃把星滾蛋，奶奶就告訴你爸爸真相。”
段誠安愉悅地附和道：“我討厭媽媽，她總是逼我背詩，每天放學還要練字，大院裡其他小朋友放學都在玩，就我要寫作業。”
“不像小姑，不僅不逼我，還給我買糖吃，帶我出去玩，我想要小姑當我媽媽！”
林傾月靠在牆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她冒著大出血的風險生下他，月子裡沒日沒夜地喂奶換尿布，生病時她急得整夜睡不著，因為他喊一聲媽媽高興的哭了一整天。
原來這些在他心裡都抵不過葉婉幾句溫柔的哄騙。
甚至連婆婆的植物人也是裝的，隻為把她趕走。
林傾月沒有再聽下去。
她轉過身，眼淚無聲地流，流進嘴裡，鹹澀得發苦。
從前，她一直不肯相信。
不肯相信親生兒子會主動選擇冤枉她。
她一直騙自己是因為孩子小，才被人教唆。
可剛才那些話，沒有人教他。
他不喜歡她。
他想要葉婉當媽媽。
很簡單，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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