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考場上，我準備填寫姓名時，眼前突然飄過一行血紅彈幕:
【沈亦川快看!你妹妹把你的準考證換走了!趕緊告訴監考老師!】
我的手指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隨後無視眼前的彈幕，穩穩寫下"沈亦川"三個字。
隻因我知道——
上輩子，就是這條彈幕毀了我一生。
考場裡安靜得隻剩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六月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切出一道鋒利的光柱，正好落在我左手腕上。
準考證端端正正擺在桌角。
沈亦川，三個字。
我的名字。
血紅彈幕還懸在視野上方，字體一閃一閃，急得跟催命符一樣。
【沈亦川快看！你妹妹把你的準考證換走了！趕緊告訴監考老師！】
我沒看它。
低頭翻開試卷，瀏覽第一道選擇題。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在乾什麼？
我在發抖。
我滿頭大汗地舉起手，聲音發顫地喊："老師……老師，我的準考證……好像不對。"
監考老師走過來，拿起準考證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準考證上的名字——沈樂瑤。
不是我的。
然後一切就崩了。
教務處來人。年級主任來人。
我爸來了。
我妹妹沈樂瑤站在走廊裡，眼眶通紅，抽抽搭搭地跟班主任說："劉老師，我哥他……他最近壓力太大了，昨天晚上就一直說胡話，說有人要害他……"
我爸沈國良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當著走廊裡所有考生的麵。
"你瘋了？高考考場你鬨什麼？"
我張嘴想解釋。
我爸第二巴掌又過來了。
"你妹妹的準考證好好的在她自己手上！你拿著別人的準考證來考試，你想乾什麼？"
那一刻我才明白。
沈樂瑤把我的準考證換走之後，手上有兩張——她自己的和我的。她拿著自己的去考試，把她的那張塞進了我的文件袋。
而我報告了老師，老師隻會看到一個事實：我手裡拿著別人的準考證。
我被帶離了考場。
我沒有參加那年的高考。
後來的事情，每一幀都烙在我腦子裡。
沒有高考成績，沒有大學錄取，我成了全家人嘴裡"精神有問題的那個"。
我爸在飯桌上跟親戚說："亦川這孩子……腦子出了點毛病。"
趙紅梅——我後媽，一臉心疼地歎氣："我跟他爸說了多少次，送他去看看醫生，他死活不去。"
沈樂瑤低著頭吃飯，一言不發。偶爾抬起眼皮看我一眼，那眼神裡有三分得意，七分警惕。
我去工地搬磚。去工廠擰螺絲。去餐館後廚洗碗。
二十二歲那年，我發現我媽林若雅留下的房子，過戶到了趙紅梅名下。
產權轉移書上的簽名是偽造的。我媽的字跡被人拙劣地模仿，筆畫生硬，連偏旁部首的間距都不對。
我去找我爸。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聲音開得很大。我把房產記錄拍在茶幾上，他看了三秒鐘，把文件推開。
"你媽走的時候什麼都沒留。"
"這是房管局調的底檔——"
"你媽什麼都沒留。"他抬高了音量，蓋過了電視裡的廣告，"別再鬨了。"
趙紅梅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圍裙上沾著油漬："亦川，來吃飯。排骨燉好了。"
二十五歲。
深夜。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從背後撞上來。
我飛出去的那一秒，最後看見的是手機屏幕上沈樂瑤的朋友圈：一張婚紗照，她挽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配文是——
"餘生請多指教。"
定位：沈亦川名下（現趙紅梅名下）那套房子的頂樓。
婚禮的場地，用的是我媽的房子。
眼前血紅彈幕最後一次浮現：
【沈亦川，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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