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閃過零碎的過往。
當年,我對沈強並沒有多少好感,是父親說他老實上進,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沈強得知父親的心意後,對我百般殷勤,我們便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可二十年後的今天,我卻成了他口中那個拆散他和“愛人”、毀了他幸福的施暴者。
我收回目光,語氣冰冷地丟下一句話:
“你們還是好好想想,接下來在牢裡的幾十年,該怎麼過吧。”
安嘉被成功救出的消息,是警察第一時間打來電話告知我的。
電話裡的聲音還未落下,我就一路飛奔趕往醫院。
病床上的兒子麵色蒼白。
我快步撲到床邊,看著他手臂上纏滿的厚重繃帶,強忍了許久的淚水,再次毫無預兆地決堤了。
“媽媽,對不起。”
安嘉的聲音微弱沙啞,他緩緩抬起纏滿繃帶的手,擦拭著我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又小心翼翼。
“我的手,可能以後再也拿不了手術刀了。”
那一瞬間,巨大的酸楚猛地哽在喉頭,堵得我無法呼吸,連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用力搖頭。
“兒子,該說對不起的是媽媽。”
我哽咽著:
“是媽媽沒用,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一旁的警察輕聲解釋,安嘉的手是在地下室逼仄潮濕的空間裡,長期受到扭曲外力擠壓,傷及筋骨,才變得如此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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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些話,我的眼前漸漸恍惚,回憶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幼時的安嘉,站在老家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槐樹下,手裡攥著一把小小的塑料刀,踮著腳尖,假裝給院子裡的橘貓“做手術”。
橘貓調皮地四處逃竄,他邁著小短腿奮力追趕,清脆的笑聲灑滿整個院子,空氣中彌漫著槐花淡淡的香甜。
那些無憂無慮的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我看著病床上落寞的兒子,心裡一陣刺痛。
他堅守了十幾年的夢想,眼看就要碎了。
可我不甘心,哪怕隻有一絲希望,我也要拚儘全力。
我立刻聯係了省外最權威的骨科專家,不遠千裡請他們來給安嘉會診,一遍遍地檢查、研討,隻為尋找讓他的手徹底痊愈的可能。
漫長的一個月裡,我日夜守在病房,看著專家們反複討論、反複檢測,心裡的焦灼與期盼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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