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京城的深秋，落日照在總部大樓的玻璃上，泛著暖金色的光。
我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手裡拿著一份軍區發來的通報，指尖微微發緊。
通報上寫著：
沈知意因嚴重違反部隊紀律，被撤銷軍區常委職務，降職銜。
她被調離了邊境軍區，發配到了偏遠的後勤倉庫，當了一個普通的管理員。
而江澈，被總部退回了邊境，安排在了最偏遠的邊防連衛生所，打雜值守。
那裡比我待的醫療中心苦上十倍，暴風雪封山的時候，半年都出不來。
他們終究是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了該有的代價。
我把通報放在桌上，拉開抽屜，裡麵放著一枚三等功的勳章。
是我到總部之後，牽頭完成了全軍邊境醫療保障升級項目，立下的功。
這枚勳章，是靠我自己的能力掙來的，乾乾淨淨，堂堂正正。
桌上的電話響了，是政委打來的，他退休了，回了京城養老。
“小子，晚上來家裡吃飯，你阿姨給你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政委的聲音很溫和，像長輩一樣，滿是關心。
我笑著應了下來，掛了電話，心裡暖融融的。
這半年裡，我把父親接到了身邊，找了最好的醫生，給他治風濕。
他的腿好了很多，能下樓散步，能跟院裡的叔叔們下棋了。
我在總部的工作很順利，身邊的同事都很尊重我，沒人知道我那段不堪的過往。
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獨立，強大，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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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偶爾，看見窗外的落照，還是會想起邊境的那座故城。
想起戈壁的風沙，想起界碑上的國徽，想起那六年錯付的青春。
心臟還是會傳來一陣隱隱的鈍痛，像被什麼東西攥著，喘不過氣。
我知道，那段過往，永遠都不會消失了。
它像一道刻在骨頭上的疤，時時刻刻提醒著我，當年有多傻，有多痛。
有人問過我，後不後悔，去邊境守了六年，愛了一個不值得的人。
我每次都隻是笑一笑，不說話。
後悔嗎？
後悔為了沈知意，放棄了太多機會，錯過了父親的晚年，辜負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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