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薑家真是好心機啊！先說他有病，又說他出軌，最後編個八千萬出來吊著我們！環環相扣啊！”
光頭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著。
“我不管你們中沒中獎！”
他一把揪住我爸的後衣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欠我們的錢，一分都不能少！今天必須還！”
我爸被他揪得腦袋後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顧笙婉的褲腳。
“顧笙婉，我同意你們結婚了！我不要翻倍了，五百五十萬……不，五百萬！五百萬我就把兒子賣給你們顧家！”
顧笙婉一腳踹開他的手。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你剛才不是說，這婚事作廢嗎？我同意了。”
她轉身招呼顧家的人：“走了。”
顧父眉開眼笑，一把挽住顧笙婉的胳膊：“對對對！早該走了，這種爛人誰愛要誰要！”
顧家的親戚們“呼啦啦”地跟在後麵往外走。
顧笙婉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那張三分鐘前還為了我跟我爸扭打在一起的臉。
那張口口聲聲說“多少錢我都替你還”的臉。
那張信誓旦旦說“你犯什麼錯我都原諒你”的臉。
在八千萬的泡沫碎掉的那一秒，連多看我一眼都嫌臟。
我沒有傷心，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爸癱坐在門檻上，猛地扭頭瞪向我，眼睛裡迸發出怨毒的光：“你個廢物，連個人都拴不住！我養你有什麼用！”
我低下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爸，是我的錯，都怪我……”
我的聲音帶著討好的哭腔。
“我去哄哄顧笙婉吧，我去求她，”
我爸連連推搡著我：“快去，你快去！跪著求也要把她求回來！”
我跌跌撞撞下了樓，走出小區大門的那一刻，我抬手擦乾了臉上的眼淚。
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高鐵站。”
我買了最近一班去省會的車票。
顧笙婉在朋友圈宣布跟我分手，並且警告所有的共友不要借給我錢。
“我顧笙婉從此跟薑澈沒有一分錢關係，他要是打著我的幌子向各位借錢，可千萬不要信！被騙了與我無關！”
我點進和她的對話框，發現已經被刪除拉黑了。
兩個小時後，我落地省會城市，找了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小民宿住了進去。
接連三天，我爸瘋狂給我打電話。
“小澈，顧笙婉回心轉意了沒有？你有沒有下跪求她？”
“錢什麼時候給？”
“咱家房子已經抵押出去了，你再拿不回來錢，以後你就沒有家了！”
我拔掉電話卡隨手扔進垃圾桶。
半個月後，我戴上帽子，換了一身最普通的黑色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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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車，去彩票兌換中心。
大廳裡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彩民在選號。
我走到櫃台前，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彩票，連同身份證銀行卡，一起遞進窗口。
“你好。我來領獎。”
櫃台後麵的工作人員低頭看了一眼彩票。
然後猛地抬起頭。
“原來您就是那位超級幸運兒。”
他站起身，臉上的笑容變得恭敬而小心。
“請跟我上來。”買彩票那天是個周六。
顧笙婉拉著我取彩票店，說買兩張討個彩頭，就當給咱倆的婚事開個光。
她把其中一張塞進我手裡，捏了捏我的手，然後去隔壁買奶茶。
我坐在彩票店門口的塑料凳上，盯著頭頂那條紅色橫幅看了很久。
“熱烈祝賀本站彩民喜中雙色球頭獎八千萬”
八千萬。
我鬼使神差地站起來，又走進店裡，從口袋裡摸出僅剩的二十塊零錢，機選了一注。
拿到那張薄薄的紙，我自己都笑了。
覺得真是白日做夢。
開獎那天晚上十點半，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機彈送中獎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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