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利益
“你怎麼老是有論文要寫？”顧青原的聲音有點不耐煩，“你來了紐喲克，就不能多出來走走？整天在學校裡上課，有什麼意思？紐喲克好玩的太多了，你都沒見識過。”
宋暖握著手機，沒說話。
“暖暖，”他的語氣又軟下來，“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那天是我不好，我忘了我們的約定。但我不是故意的。你別這樣，好不好？”
以前，他這樣說的時候，她會心軟。她會覺得是自己太敏感了，太計較了。她會主動道歉，說“我沒有生氣”，然後一切恢複原樣。
但今天，她聽著他的話，忽然覺得很累。
忘了？
宋暖忽然想笑。她以為他是英雄，以為他是可以依靠的人。她不遠萬裡跟他來紐喲克，以為這就是愛情。現在他隨口一句“忘了”就想把發生過的事情翻篇。
“忘了就忘了吧。”
“暖暖……”
她掛了電話。
宋暖坐在窗前，看著紐喲克的街景。這座城市很美，但她卻並不喜歡。這座城市繁華下麵掩蓋著真實的罪惡。
她想起燕京，想起那個種著葡萄架的四合院，想起媽媽坐在搖椅上喝茶的樣子，想起爸在院子裡澆花的樣子，想起江晏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樣子。
她想回家。
但她一時之間也放不下這麼多年的感情，她也不能讓家人知道，她在這裡過得不好。她不能讓他們知道，她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團糟。
那通電話之後，宋暖和顧青原之間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就是不一樣了。
他們沒有正式分手，也沒有正式和好。
顧青原還是會打電話來，但頻率從一天一個變成了兩天一個，有時候三天才打。
內容也變了，以前他會說“今天想你了”“做夢夢到你了”，現在隻剩下“吃了沒”“功課怎麼樣”“早點睡”。
像兩個不太熟的朋友，在維持著某種禮貌的客氣。
宋暖也沒有主動找他。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每次想起那晚的對話，她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現在她知道了，顧青原不是她的英雄。他隻是恰好出現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那個真正救她的人，是江晏。
這個真相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她試圖拔掉它，告訴自己這不重要。不管是誰救的，她喜歡顧青原這件事是真的，那些一起走過的日子是真的。
可每次她這樣想，就會想起顧青原那晚的語氣“我就是忘了。”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那麼理直氣壯。
五月下旬的一個傍晚，顧青原約她吃飯。
宋暖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圖書館。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名字，猶豫了一下，接了。
“暖暖，晚上一起吃飯吧。我訂了位子，就在你學校附近那家意式餐廳。”
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溫柔，甚至帶著一點刻意的體貼。
宋暖心裡忽然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預感。
“好。”
六點，她到餐廳的時候，顧青原已經在了。他穿著那件她最喜歡的白色襯衣，頭發梳得很整齊，麵前放著一束花。
看見她進來，他站起來，笑了笑，把花遞給她。
宋暖接過花，看著他：“今天是什麼日子？”
“不是什麼日子。”他替她拉開椅子，“就是想請你吃頓飯。”
宋暖坐下，把花放在旁邊的椅子上。侍者過來倒水，點菜。顧青原點了紅酒，宋暖說她不喝，他就給自己點了一杯。
菜一道一道上。前菜是沙拉，主菜是牛排，顧青原還點了甜品。
宋暖吃得很少，心裡覺得有事會發生。因為她太了解他了，他不是一個浪漫的人。平時約會，從來不會主動買花。今天忽然送花，忽然訂好餐廳，忽然說話那麼溫柔，隻有一個解釋。
他在醞釀什麼。
吃甜品的時候，顧青原放下了叉子。他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混合著愧疚和決絕。
“暖暖，”他說，“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宋暖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我們分手吧。”
餐廳裡很安靜。隔壁桌有人在笑，銀器和瓷器碰撞的聲音清脆。宋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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