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離公寓
收拾到床頭櫃的時候，宋暖翻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打開看了一眼，是顧青原送她的生日項鏈，不貴，隻是個普通的銀飾。
她拿著盒子看了半分鐘，直接合上，扔進了旁邊的紙箱子裡。
不到一個小時，主要的東西就收拾得差不多了，行李箱塞得滿滿當當，還有幾個紙袋子裝零碎。
江與月抬頭看了看：“就這些？”
宋暖抬起頭：“嗯。其他的不重要，就不要了。”
“好，其他的就丟了吧。”
宋暖道：“樓下房東大媽人挺好，平時幫我收快遞，下雨天幫我收衣服。這些她能用上的，留給她吧。”
江與月看著女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是因為東西留給了誰，是因為女兒在說“不要了”的時候，語氣裡沒有猶豫，沒有不舍。
那些東西在她眼裡，是真的“不重要”了。
江晏走過來，輕鬆地拎起那個行李箱掂了掂：“姐，你在這裡住兩年，就這點東西啊？”
宋暖沒接話，江與月替他回答了：“又不是買不到，那上必要的東西就行了。”
宋暖穿上外套，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快兩年的房子。
空蕩蕩的，家具是房東的，東西都清乾淨了，隻剩下牆上那幾張貼畫沒撕，還有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綠植。她走過去，給綠植澆了最後一點水，然後轉身：“走吧。”
樓下，房東大媽正在公共廚房裡熱牛奶。
房東大媽六十多歲，波蘭移民，頭發花白，腰微微彎著。她看見宋暖拎著行李箱下樓，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鍋，迎上來。
“噢，甜心，你要搬走了？”
宋暖點了點頭：“是的，我媽給我買了房子。”
大媽的眼睛一下子紅了，拉著宋暖的手不肯鬆開：“天哪，我會想你的。你是我最好的房客，安靜、乾淨，總是準時交租，而且做飯也好吃。”
宋暖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塞進大媽手裡：“這是鑰匙。我房裡那些東西都留給你了，不要就扔了。”
大媽拍了拍宋暖握著信封的手，最後說了一句：“你是個好姑娘。那個男孩，他配不上你。”
宋暖愣了一下，沒問她怎麼知道。大概公寓樓裡沒什麼秘密。
她笑了笑，沒接話，轉身走了。
江與月走在前麵，江晏拎著行李箱跟在最後。
走出樓門的時候，夕陽正好照在臉上，宋暖眯了一下眼睛。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住了快兩年的紅磚樓，然後轉過頭，快步跟上江與月。
顧青原是下樓取外賣的時候看見她們的。
他住六樓，宋暖住五樓。
這棟樓隔音不好，他聽見樓下有人搬東西，以為是新租客搬進來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了宋暖，看見了她手裡的行李，看見了她身後的江與月和江晏。
“暖暖，”他開口道，“你要搬走？”
宋暖停下來，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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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躲，沒有低頭，沒有像以前那樣，他一開口她就心軟。她隻是看著他，像看一個不太熟的鄰居。“嗯。”
“回華國？”
“不是，隻是搬家而已。”
顧青原還要繼續問，江晏已經開口了。
“這公寓住著太逼仄了，虧我姐還能在這裡住這麼久。”
顧青原愣住了。
逼仄。這個詞用得太精準了。精準得像一把刀，輕描淡寫地劃開了他自己深藏的窘迫。
他站在原地，手裡攥著個外賣袋，他想說點什麼，比如“你要搬去哪兒”，比如“我幫你拿行李”。
可嘴張了張，喉嚨像是卡了一團棉花，半個字都沒吐出來。
江晏把行李箱往車上一放，斜著眼睨了他一眼，沒再多說半個字，直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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