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
“媽，我的錄取通知書不見了，你看到了嗎？”
正在灶台邊吃飯的中年女人頭也未抬地道：“沒瞧見。”
少女扭頭，看向正在吃飯的年輕男子，小聲地問：“哥，你看見我的錄取通知書了嗎？”
年輕男子不耐煩地道：“我怎麼知道你的錄取通知書在哪裡？”
少女的目光落在中年男人的身上——
男人捧著碗，轉過身，背對著她。
少女抿唇，垂下頭，眼底是掩飾不掉的失落。
她想，再找找吧。
收回目光時，無意中瞥見十來歲的孩子盯著鍋洞，她下意識朝著那邊看去——
看到了一片被燒的隻剩一角的紅色紙片。
那顏色她再熟悉不過。
是她錄取通知書的顏色。
少女像是被什麼定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像是忽然回神，踉蹌著跑了過去，將那紙片撿起來，而後看向屋內的人，嘴唇顫抖：“這是我的錄取通知書……”
年輕男子懶懶抬眸看了一眼：“原來那就是你的錄取通知書啊，我還當是廢紙呢，早晨沒柴火了，我就拿來，湊合當柴火用。”
少女難以置信：“哥，你怎麼能燒我的錄取通知書？”
年輕男子不耐煩地吼了一聲：“黎苑，你怪我嗎？要不是你昨晚偷懶，不去扯柴火回來，能沒柴火燒嗎？再說了，不就是錄取通知書嗎？至於這樣嗎？”
少女被吼得哆嗦了幾下，可想著，那是她的錄取通知書，她又有些不甘心：“哥——”
“夠了！”少女剛說了一個字，就被打斷，中年女人站了起來，“黎苑，你怎麼跟你哥說話的。”
中年女人瞥了一眼她手裡的紙片：“燒了就燒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女孩子家的讀這麼多書有什麼用？況且讀書還費錢，家裡哪裡有錢供你讀書……來永寶，吃個雞蛋，這是媽專門給你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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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氤氳了視線，少女看到中年婦人將剝好的雞蛋，遞到了年輕男子的手中，年輕男子得意地將那雞蛋吃了，衝著空氣無聲地道：“我故意燒的哦~”
少女的身體顫了顫，她攥緊了手中的錄取通知書碎片，軟弱地垂著頭，倔強地站在那裡，卻不敢發一言。
“媽，今天的雞蛋真好吃，我以後每天都要吃。”年輕男子故意道，“媽，我吃飽了，先出去了。”
年輕男子經過少女身側的刹那，看了她一眼，故意撞了她一下。
少女跌坐在地，錄取通知書的碎片，從她的手中滑落，年輕男子停了一下，踩著那碎片而過。
少女目眥儘裂！！！
許久，她彎腰將碎片撿起，哭著跑出了院子。
“姐！”
身後傳來孩子的喊聲。
“回來，不準追出去，不就燒個錄取通知書嗎？還敢鬨脾氣，慣的她！”
少女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她去打聽，想辦法彌補，她跑到了鎮上問，跑到了縣城問，最後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兩天兩夜未歸，沒有人來找她。
她踏進院子裡，抬頭就見中年女人在院子裡納鞋底，見她回來，問都不問一聲，不遠處，年輕男子正嗑瓜子，瞅見她回來，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媽，咱那個考上大學的妹妹回來了！”
“知道了。”中年女人毫不在意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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