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平躺著盯著天花板。
沒哭。
眼眶是乾的，隻有兩隻手在不可控製的發抖。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拎著包出了門，經過客廳看見許慧星坐在沙發上，顯然熬了一夜。
“芸曦，你去哪？”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既然沒死，這墳，我得親自去給他上。”落地廣州的時候是中午，手機上有許慧星打來的未接來電，伴隨語音消息。
我沒點開聽，直接關機。
打車到群聊裡出現過的那家餐廳，坐在對麵的商場二樓咖啡廳裡等。
等了許久。
下午三點二十，一輛黑色保時捷停在餐廳門口，陸時衍從駕駛座下來。
隔著馬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玻璃窗外的他。
比六年前胖了一點。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留著短發，一邊打電話一邊繞到副駕駛開門。
夏雪怡踩著高跟鞋下車，挽住他的胳膊，仰頭說了句話，兩人相視而笑。
我端著咖啡的手保持平穩。
咖啡涼了我也沒喝一口。
我盯著他們走進餐廳，透過落地窗找到了他們的位置。
靠窗的四人桌裡坐著一個六七歲的男孩，手裡抱著平板電腦等候著。
那就是小橙子。
我在心裡盤算，孩子六歲，兩人結婚七年。
也就是說夏雪怡懷孕的時候，陸時衍還在跟我談戀愛，甚至為了安撫我而雕刻沉香手串。
看了許久。
陸時衍仔細的把湯碗推近夏雪怡，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醬汁，接著動手拆起蟹殼。
每一個動作都十分溫柔。
以前我吃魚，他會把刺挑淨。
我以為那是隻給我的偏愛，現在發現不過是他的習慣。
我站起來下了樓，隨後穿過馬路，來到那家餐廳門口。
隔著玻璃和陸時衍對視的那一瞬間，ℨℌ他正在往夏雪怡碗裡舀湯。
勺子停在半空，湯汁滴落在桌布上，他整個人僵硬的定在原地。
夏雪怡先反應了過來。
她順著陸時衍的目光往外一看，臉色瞬間煞白。
隨即有些刻意的抖了一下手，打翻了麵前那碗熱湯。
熱湯濺到她手背上，她尖叫一聲，淚水立刻就下來了。
“時衍，好燙……”
陸時衍被她的叫聲驚動，迅速的抓住她的手去吹，然後站起來往門口衝。
我就站在餐廳的玻璃門內側，站在原地。
他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停住腳步。
六年不見。
他看著我的眼神裡充斥著驚愕，也因為心虛而顯得慌張，隻是少了那句我期盼許久的道歉。
他開口說道，“芸曦，你別衝動，你先聽我解釋。”
我嗤笑了一聲。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眼神閃躲。
接著他迅速繞到夏雪怡身前，用身體護住她和孩子。
那個姿勢我很熟悉。
以前他也是這樣擋在我前麵的。
“芸曦，當初是我自己要走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安撫的意味。
“你要強，我受不了那種壓力。跟你在一起我覺得自己被束縛，我需要喘息。”
他將這些壓力當成逃離的借口。
他用出軌和詐死來逃避我們的感情。
而我這六年來的等待與付出，在他嘴裡變成了逼迫他離開的原因。
夏雪怡從他身後探出頭來，眼眶紅紅的，聲音很輕。
“芸曦，對不起……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小橙子不能沒有爸爸……”
她低頭看了一眼孩子，小男孩害怕的縮在座位上不敢動。
他們熟練的拿孩子當借口。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想起七年前她出國前夜在我家裡痛哭，說舍不得我這個朋友。
我當時還哭著塞了錢在她箱子裡，怕她在國外不夠花。
這場麵很滑稽，滑稽到我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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