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罐子外壁布滿水霧。
陳鋒拿出一張紙巾，用力擦去了玻璃上的水汽。
看清裡麵東西的那一瞬間。
我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翠綠的酸豆角。
而是一團團黑乎乎的淤泥。
淤泥中間，夾雜著幾十顆白森森的人類牙齒。
還有一縷一縷糾纏在一起的發絲。
發絲在渾濁的泥水裡緩慢地漂浮著。
不！
不可能！
我明明記得，爸媽給的是酸豆角呀。
「不——！」
「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爸給我的！」
我瘋了一樣大喊大叫。
陳鋒把罐子放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林淼淼，現在你該清醒了吧。」
「你患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你虛構了一個鬆江鎮還存在的幻覺。」
「你每個月去那片廢墟，在爛泥地裡撿這些骨頭和牙齒，當成是家人給你的禮物。」
「你必須馬上跟我們回局裡，接受精神鑒定。」
兩個警察一左一右走過來，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們的手像鐵鉗一樣有力。
我不甘心。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
那我這二十年來的記憶算什麼？
我上學時的學費是誰交的？
我買衣服的錢是誰給的？
這一刻，我忽然捕捉到了一個重要信息。
「放開我！」我拚儘全力掙紮。
「你們去查我的銀行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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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我從小到大，每個月我的銀行卡裡都會有一筆錢打進來！」
「如果他們都死了，誰給我打錢？鬼嗎？」
陳鋒皺起眉頭，示意那個年輕警察鬆手。
「查她的銀行賬戶。」
年輕警察立刻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一頓操作後，他把屏幕轉向陳鋒。
陳鋒看著屏幕上的流水，臉色變了變。
「陳隊，真的有。」
年輕警察壓低聲音說道。
「從她十六歲辦第一張銀行卡開始。」
「每個月的一號，都會有一筆現金存入她的賬戶。」
「金額不多，正好夠她的生活費和學費。」
陳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存款地點在哪裡？」
年輕警察敲擊鍵盤，調出詳細信息。
「全部來自鬆江鎮旁邊的一個小縣城，長水縣。」
「而且全部是ATM機無卡存款。」
陳鋒盯著我，眼神裡少了幾分看瘋子的輕蔑，多了一絲探究。
「長水縣……」
他念叨著這個名字。
「林淼淼，你見過給你打錢的人嗎？」
我用力搖頭。
「是我爸媽啊！」
「你們憑什麼說那是幻覺？」
「你們敢不敢跟我再回一次鬆江鎮！」
「我證明給你們看！」
我死死盯著陳鋒，眼睛裡布滿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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