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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
令人牙酸的聲音落下，宮女的脖子生生扭轉，斷了。
鮮血從她的七竅中湧出，倒地咽氣的時候，鮮紅的眼睛還在盯著她。
梁渡鶯卻不緊不慢地站起身，甩掉指尖的血珠。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人大喊一聲：
“護駕——”
“保護皇後！！！”
侍衛將人團團圍住，梁渡鶯卻隻是漫不經心地抬眼：
“就這幾個人，還想困住我？”
她混跡江湖，沒有皇宮中人殺人不見血的心計，但也知道，九五至尊哪怕是大權旁落，想要保住一個人，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倘若皇帝願意保下自己，那梁渡鶯在這深宮之中，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倘若他不願，那僅憑梁渡鶯自己，也無法長長久久地待下去，不如趁早離開，繼續浪跡天涯。
聖旨已下，皇後無權處置皇子皇女。
“不過傷殺了個宮女，至於這般大動乾戈嗎，皇後娘娘？”
梁渡鶯把玩著發簪，斜睨了皇後一眼：
“還是說，皇後娘娘要越俎代庖，處置掉我呢？”
等她走出宮門的時候，賀明煦還驚了一瞬。
他趕忙將梁渡鶯牽進車裡，眉眼間滿是擔憂：
“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放心，隻殺了個宮女。”
“我問的是你。”
梁渡鶯沉默了許久，心中卻泛起了一絲甜。
他居然是在關心我嗎？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
“無妨，我自小便在生死邊緣掙紮，這些傷於我而言不算什麼。”
賀明煦命人取來梳子和發簪，讓她坐下，自己站在她身側，為她梳頭。
微涼的梳齒輕輕滑過秀發，梁渡鶯舒適得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濯塵甚少為她做過這些，隻命人教過她幾次。
她也從不做這些複雜的發髻，往往隻是簡單用簪子挽一下，方行動便好。
“我隻是在驚訝，你居然就這麼出來了。”
“以往，這宮裡不姓鹿的人，隻要進了皇後宮裡，就沒有能走著出來的。”
梁渡鶯心中剛泛起的漣漪又平靜下去。
她本知此行凶險，也是賀明煦對自己的考驗，現在她對自己好，也是因為她證明了自己。
一切不過是利益交換，何須過多的情感呢？
畢竟，用情感維係的關係從來都脆弱不堪一擊。
她按在了自己的左胸，那裡被濯塵親手刺傷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不過，你怎麼敢肯定，皇後不敢對你發難？”
賀明煦梳發髻的水平意外的不錯，他將最後一朵絨花插進發間，問道。
梁渡鶯輕撫略微沉重的發飾，眸光瀲灩：
“我隻是在賭。”
她前幾天一直在閱讀前朝的史書，其中不免有大臣篡位，軍隊嘩變的記載。
但無一因為得國不正，導致權術不均，最後政權搖搖欲墜。
所以鹿家想要長久下去，篡權一事，還得徐徐圖之。
對史書略讀一二的梁渡鶯都明白這個道理，鹿家不可能不明白。
梁渡鶯是皇帝下旨認的公主，皇後不敢，也不能與她撕破臉。
【第16ɹp章】
“我在賭皇後不會對我發難，因為當下並非直接與皇帝撕破臉的時候。”
“雖然陛下病重，但朝中仍然不乏臨安王這樣的忠君之士，鹿家必不敢在此刻動手。”
賀明煦覺著有趣：“所以，你就在皇後動手之前，不停地挑釁？就不怕日後她報複過來？”
梁渡鶯聽聞，自嘲地笑了：
“江湖中人，連有沒有明天都不知道，更遑論日後的報複呢？”
許是覺得這話有些不合時宜，她補充道：
“我何時才能麵見陛下呢？”
賀明煦搖搖頭：
“此事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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