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突然變急，吹得我額前的碎發糊在眼睛上。
陸昭幾步走到我麵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
他身上帶著熟悉的皂角味，混著淡淡的硝煙氣息。
那是我聞了七年的味道，曾經讓我心安，如今隻剩窒息。
“沈知晚，你鬨夠了沒有？”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怒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
我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淚差點掉下來。
“陸昭，你覺得我在鬨？”
“我從台階上滾下去的時候，你在哪？”
“我躺在手術台上，失去孩子的時候，你在哪？”
“我打著石膏，一個人在家疼得睡不著的時候，你又在哪？”
我一句一句地問，聲音不大，卻字字都帶著血。
每問一句，陸昭的臉色就白一分，眼底的錯愕越來越重。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死死盯著我的小腹，嘴唇都在抖。
“你說什麼？孩子？什麼孩子？”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隻覺得無比諷刺。
“五周前，我查出來懷孕，本來想在聚會上告訴你。”
“結果呢？你跟林溪聊了三個小時，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我摔下台階，你怕被人發現關係，連扶都不敢扶我一下。”
我的指尖狠狠掐進掌心，疼得我瞬間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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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沒了，陸昭。”
“在你跟我說，追你的姑娘個個都比我好的那天，沒的。”
陸昭的臉瞬間沒了一絲血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伸手想要碰我，卻被我狠狠揮開。
“別碰我。”
“我嫌臟。”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刀，狠狠紮進了陸昭的心臟。
他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中，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悔意。
段銷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遞過來一張乾淨的紙巾。
他沒有多說一句話，卻給了我最妥帖的支撐。
陸昭的目光落在段銷放在我後背的手上，紅了眼。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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