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晁果斷道:“不會。”
明逸一怔:“為何?”
秦晁眼神輕垂,斂去幾分暗色:“因為此事,本也不因他起。”
“不過……”秦晁再度抬眼,眼中暗色褪去,變作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若我是太子,隻會希望元德帝借此事重重責罰自己,而不是含含糊糊就此揭過。”
明逸眼珠輕轉,深色了然。
倘若元德帝真的隻是因為此事惱怒,那痛快罰過,反而可以乾脆的就此翻篇。
但若他按下不表,那此事就還沒完。
從此之後,若太子再有背著元德帝行事的舉動,都會引來元德帝猜忌,料想自己的兒子是不是翅膀硬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同樣的道理,一旦太子在協理政務上有任何來自於元德帝給的挫折,他很難不懷疑,這是否是元德帝對他不滿的暗示。
時間越長,父子二人之間的罅隙隻會越嚴重。
……
早已屏退左右的寢宮內安安靜靜。
看著跪在地上無言可辯的太子,元德帝終是閉上眼,發出一聲歎息。
“起來吧。”
太子的不安與惶恐在這一瞬間凝住。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一寸寸向上,望向麵前的父親。
原以為,麵對他的該是一場狂風暴雨。
可是,當元德帝輕輕地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太子也並未覺得鬆了一口氣。
元德帝並未看太子。
他似在一瞬間蒼老許多,隻剩歎息。
“琅兒的事,朕比任何人都清楚。朕知道,他並非你所害。”
“父、父皇……”
元德帝垂眼看他:“可是元岱,雖然元昭的事對你來說,的確是欲加之罪,但你卻選了一個最錯的方式來處置――為了一件,你覺得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掩人耳目,殺人滅口,這就是你身為一國儲君的擔當?”
太子雙目通紅,滾出淚水,昔日君子華貴,此刻隻剩狼狽。
元德帝負在身後的手,指尖幾乎搓紅。
“前事可以不計,但後頭這些事,朕實在不知該如何判你。自今日起,你無須再協理朝政,之後的時間,你自己想改如何辦,想好了,來告訴朕。”
“父皇……”太子的懊悔中,又多了些惶恐,他膝行幾步:“父皇,兒臣錯了!是兒臣錯了!兒臣該向您坦白,是兒臣鬼迷心竅犯了糊塗!您罰我吧!您怎麼罰都行!”
元德帝搖搖頭,轉身離開。
“父皇――”
太子起身欲追,卻撞上屏風,跌倒在地,帶起一陣響動。
早已聽到風聲的木氏一直在外盯著,她沒能聽全裡麵的話,卻也知道發生了不好的事,動靜響起,她連忙衝進來,伸手去扶太子,滿臉無措:“殿、殿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太子的眼淚大滴落下,他緊握雙拳,慢慢側首看向身邊的女人。
她並不是他選中的太子妃。
比起平庸的樣貌,他更不喜的是她那顆愚鈍的心。
太子忽然想起了數年前的春日。
那一日,一抹素雅的顏色撞進了他的眼中。
他像是被勾了魂,又像是尋見一抹找了一輩子的影子,不由自主靠近她。
無需他多言,僅僅一個眼神,她已懂了他的心思。
她三言兩語透出拒絕之意,可他連她的拒絕都不忍生氣。
他從未放棄,一直爭取。
最終,他讓她成為了準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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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人人都說她端莊清雅,儀態萬千,為貴女之首,當之無愧的未來太子妃。
可他比誰都清楚,她有一顆七竅玲瓏心,隻護最親近的人。
與她在一起,是一件極其輕鬆愉悅的事情。
他的所思所想,喜怒哀樂,她全都能洞悉,又快又準。
他曾以為,她是會陪著他走完一生的不二之選。
那些山盟海誓,並非急切的討好與欺騙。
他是真的想對她好。
興修水利的事,明靖提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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