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嗚，滴嗚——”
勞斯萊斯的警報聲急促響起。
刺耳得像是要把整個天空都劃穿。
駕駛座的周成均，還維持在拔鑰匙開門的動作。
鐵鏽味順著裂開的擋風玻璃鑽進車廂，衝進他的鼻腔。
他的脖子卻像生了鏽，不敢轉頭。
手機中的直播界麵並沒有結束，在線人數千萬，彈幕飛速滾動。
【什麼情況，怎麼隻能看到天花板？頂瘤到底跳了沒有啊？】
【又是作秀吧？要死快死啊！都到飯點了，別耽誤大家時間。】
【有聲巨響，該不會真的跳了吧……你們這樣對輕生者起哄不太道德吧？】
【上麵的聖母滾出去！她那麼惡毒，難道不是死有餘辜？】
“哎呀！腦漿子都迸出來了！嘔——”
別墅裡的傭人聞聲跑出來一看，都被這血腥的場景刺激到神經。
一個個嚇得發抖，扶著牆嘔吐。
管家強忍不適敲響周成均的車窗。
“先生，要把太太……不，虞小姐送醫院嗎？”
周成均一動不動，表情呆滯而迷茫。
他眼神飄忽，無法聚焦，嘴裡喃喃著同一句話。
“不會的……這不是虞燦燦……她離不開我的……”
敲窗聲再次響起，將他驚得微震。
“先生……先生？您還是下車看看吧……”
半晌，他終於轉動僵硬的脖子。
隻一眼輕輕掃去，一大片猩紅就霸占了他整個世界。
他瞳孔猛地一縮，狠狠打了個寒噤。
“哢嚓——”
陰沉許久的天空，陡然在這一瞬間扯下一道閃電。
白光映亮了擋風玻璃上那張臉。
本柔滑的青絲粘黏著血液貼在玻璃上，盛開成一朵詭譎的大麗花。
一雙盈盈星眸熄滅了光，大而黑的瞳仁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周成均心裡一驚，兩眼發黑。
耳邊嗡嗡作響，險些連坐立都維持不住。
周遭與之無關的景象仿佛在這一刻隨之攣縮、坍塌，隻剩下那張臉。
那張從前分外明媚的臉，如今全是死寂。
“燦燦……”
他像被抽走了魂魄，下意識囁嚅著喚她小名。
車門打開，周成均狼狽得幾乎是從車上滾下去。
他手腳冰涼，渾身發軟。
幾步的距離，他趔趄著撐著車頭，像是走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燦燦……燦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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