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你的意思。偶爾的未卜先知，也會被歸結為“深不可測”。
果然，青萍微微色變。她心思更為細膩內斂，見蕭韶臉上隱隱的倦色和不快，以為是新婚之夜被冷落之故，暗暗向紅蓼使了個眼色，紅蓼醒悟自己失言，立即惶恐道：“是奴婢多嘴了。奴婢這就去準備蘭湯。”
青萍見蕭韶沒有發作，心下稍安，小心勸道：“娘娘，合巹酒還未飲，殿下或許稍後就到，娘娘不若再等等？”
“他不會過來的。我也累了一天了，沒心思周全禮數，你們服侍我洗洗睡吧。”蕭韶神色淡淡，與其說是失意，不如說是不耐。
她示意另一名靜候的侍女，故意沒說出她的名字，“對了，我有些餓了，你去取點吃的來。”
白芷屈膝行禮道：“奴婢白芷領命。”
剩下的紫英也上前，同青萍一起動作輕柔地替蕭韶褪去厚重的禮服，蕭韶隻覺身體一輕，忍不住舒展了下僵硬的身體和脖頸。
她移步至梳妝台前坐下，打開四鸞銜綬金銀平脫銅鏡，鏡中映出一張略顯疲憊卻難掩麗質的容顏。青萍用濡濕綿軟的絲帕，小心擦去她臉上的胭脂鉛粉，待脂粉儘去，露出一張清水芙蓉般的素淨麵龐。
紫英笑著讚道：“娘娘天生麗質，卸了妝竟比上妝時好看。”
蕭韶微微一笑，明白她們服侍新主人的忐忑，放緩了聲音道：“這殿內的合歡香太膩，你去替我換一爐沉水香來。”紫英應聲領命。
青萍邊拆除發髻上的簪環，邊試探著問道：“娘娘，要不要派人去那邊問問……”
鏡中蕭韶的眼神倏然冷了下來，她將手中把弄的金插鬢往妝台上一擱，發出一聲脆響，開口時聲音清冷而不容置疑：“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從現在起記住了，我怎麼說，你們怎麼做，聽明白了嗎？”
青萍慌忙跪下請罪，蕭韶稍緩了顏色，抬手虛扶，“你們剛服侍我，不知我脾性，不知者不罪。”
青萍謝恩，再不敢多言，手上動作越發輕柔。待簪環儘除，青絲如瀑布般垂瀉而下。
紅蓼回稟道：“娘娘，蘭湯備好了，水溫剛剛好。”
蕭韶將滿頭青絲隨意挽起，緩步繞過紫檀仕女屏風，步入淨室。她褪去衣衫，將疲憊的身體緩緩浸入寬大的柏木桶中，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住全身，每個毛孔都在恰到好處的撫慰中安心舒展。鎏金鏤空香爐中升起一縷細細的遊絲，沉水香那讓人安心的味道隨著浮動的水汽氤氳在整個淨室。
半晌，她才開口：“這裡不用伺候，你們先出去吧。”紅蓼等應聲退下。
蕭韶闔上眼簾，將頭輕輕靠在浴桶沿上，享受這片刻的靜謐安寧。等她再次睜開眼眸，那鋪天蓋地讓人不適的紅，被屏風上的細紗朦朧，經升騰的水汽暈染，猶如褪了色一般，隻留下柔和的暖暈。
忽然，屏風外傳來不尋常的響動。蕭韶眉尖微蹙，隻見紅蓼快步跑進來，帶著難掩的歡喜回稟道：“娘娘，太子殿下來了！”
蕭韶下意識地坐起身，驚起一片嘩啦水響。紅蓼拿來浴巾，而那人的身影已清晰地投映在了屏風之上，起身已來不及。低頭看水麵漂浮著密密匝匝的花瓣，將她護得嚴實，倒也沒什麼可慌亂的。她讓紅蓼退下，重新放鬆身體。
宇文徹隔著屏風站定，未進寸許。
“春宵苦短，太子殿下來此作甚？”蕭韶清冷疏離的聲音穿過氤氳的水汽，帶上了些濕意的慵懶。
宇文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孤來知會你一聲，明日卯時要去拜謁父皇母後，莫誤了時辰。”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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