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她回應，他的手已探入茜紅中衣。
已是人定，凝芳殿裡仍燈火通明，照得人人臉色凝重。青萍喂蕭韶喝了藥，可那灼人的熱度絲毫未退。她躺在床上燒得昏沉，雙頰緋紅，唇瓣乾裂，斷斷續續地輕哼、說著胡話，脆弱得像個孩子。青萍愁眉緊鎖，默默將銅盆裡浸著的軟巾擰乾，輕輕敷在她額上。
一旁的白芷小聲問道：“青萍姐姐，娘娘高燒不退，可如何是好？要不要請殿下過來？”
“我剛打聽過，殿下已經歇在錦瑟殿了。” 紅蓼說完，便賭氣般一屁股坐在床前的踏板上。
眾人臉色一灰，紫英試探道：“要不，我們去找找王公公想想辦法？”
青萍看著蕭韶難受的樣子，頭也未抬，“殿下想來早就來了，殿下待娘娘如何，你們不知道嗎？再說，殿下過來又能怎樣？娘娘這個樣子，未必願意讓他看到。”
白芷急得哭起來。
青萍氣道：“哭什麼？還不是你們幾個，攛掇著娘娘在冷風裡玩鬨那麼久？現在知道著急了？”她按捺住心頭的煩亂，放緩了些語氣，“好了，眼下說這些也無用，也別都在這兒硬熬著，若是都累倒了，誰來伺候娘娘？紅蓼，紫英，你們先去歇息，下半夜再來換我和白芷。”
紅蓼看了看青萍，咬咬唇道：“好，我們就在外邊的耳房，有什麼事儘管叫我們。” 便拉著欲言又止的紫英，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銅漏一滴一滴地響，在寂靜的殿宇內顯得格外清晰。
白芷換下濕帕，摸了摸蕭韶額頭，“還是好燙……“
青萍想了想，“我去外麵取點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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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披衣出門，剛打開殿門，凜冽的寒氣撲麵而來，激得她猛一瑟縮。抬眼望去，簷下結了長長的冰棱。院中積雪未消，泛著清冷幽微的光。青萍取了花木上一捧乾淨的雪，放入銅盆，正欲回去，卻見有一柄風燈自遠處向著這邊移動。夜黑得深沉，那光影搖曳，辨不清楚來人。
她出聲喝問：“什麼人？“
“真是眼拙，連殿下都認不得了？”是王吉安的聲音。
“殿下？”青萍一怔，此時他們走近了些，她借著雪地反射的光，才終於看清來人，正是宇文徹。她慌忙躬身行禮，心裡微微一暖，殿下到底還是來了。
宇文徹幾步便到了她麵前，問道：“太子妃怎麼樣了？”
“娘娘吃了藥，還是高燒不退。奴婢想著用溫水降溫太慢，想試試用冰雪水是否更有效。”
“孤去看看。”宇文徹聲音低沉，已推開殿門大步走了進去。
床上的人不安地掀著被子，乾裂的嘴唇發出斷續的囈語：“母後……母後……好難受……”
青萍柔聲安撫道：“娘娘，且忍一忍，太醫說，需得捂一捂，發了汗，病才能好。”
蕭韶似乎沉溺在更深的夢境裡，聲音愈發模糊脆弱：“母後……皇嫂……救救我……”
宇文徹眸光一凝，方才明白她口中聲聲呼喚的“母後”，並非指魏後，而是吳國太後楊敬言。
青萍忙跪下，“娘娘是燒糊塗了，不是有意僭越，請殿下恕罪！”
宇文徹揮了揮手，坐到床邊，凝視著那張因高熱而痛苦呢喃的容顏。白日雪地裡那個巧笑嫣然、靈動鮮活的身影，與眼前這個脆弱無助、潛意識裡尋找母親的孩童緩緩重疊起來，一種混雜著憐惜與隱隱內疚的情緒悄然漫上心頭。
他本已歇下，芙蓉帳暖，內心卻總有個聲音催他過來看看，終是踏著寒夜而來。幸虧他來了，否則她該多麼難熬？
他微微偏過頭，聲量刻意壓低卻蘊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吉安，去看看太醫院誰當值？都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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