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去找蕭思訓。她死死地盯住他,目光如寒刃一樣鋒利,“你告訴我,大嫂到底是怎麼死的?”
蕭思訓偏過頭去,不敢與她對視,“我不是說了,我與她爭執,她尋了短見。”
“她不是輕易尋短見的人。那我問你,阿策又是怎麼死的?”
蕭思訓聲音愈發輕微:“酒後失足,落水而亡。”
“我不信!怎麼這麼巧?你才決定立他為世子,他就死了!是不是張豔華?還是孔獻容?”蕭韶眼中迸發出狠厲的殺氣。
蕭思訓閉眼搖頭。
“你還不承認?不管你境遇如何,她都不離不棄,恪守夫妻之義。是你!寵妾滅妻,害死了嫡長子,才讓她決絕如斯,死也不願與你同穴!我這就去殺了那兩個禍害,為大嫂和阿策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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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蕭思訓猛地斷喝一聲,震得蕭韶心神一顫。
一瞬間,他臉上的悲戚與躲閃儘數褪去,化作一種罕見的凝肅,他盯著蕭韶,一字一字道:“阿策,是我殺的。”
蕭韶隻覺得顱頂針紮似的痛,太陽穴狂突,一陣眩暈的惡心襲來,她扶住額角,不讓自己倒下,“你說什麼!為什麼?!”
“那日,我與你議定請立阿策,為免她們知道了又要來胡纏,當晚就寫好了奏疏,第二日就呈了上去。不久,陛下召見,我隻道是商議冊封世子之事,不成想,他給我看了幾頁暗探的密報。”
他盯著蕭韶,眼中閃過一絲心有餘悸的恐懼,“阿策與一幫意欲反魏興吳的人在一起廝混,並親口說過大逆不道的話。密報上一字一句皆如奪命的鋼刀……我出宮時,脊背的冷汗濕透了幾層春衫。為了蕭氏全族,我必須這麼做!”
一口冷氣自足底竄起,順著經脈瞬間凍結了蕭韶的四肢百骸。她踉蹌著後退一步,看著眼前這個再熟悉不過的人,隻覺得驚駭與陌生。他耽於享樂、不思進取、優柔寡斷、為政昏聵,卻從來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何況……虎毒不食子!
眼淚迷了她的眼,她聲音顫抖:“縱使阿策年輕氣盛,做事不知輕重,你該教他迷途知返,至少……你該試試,保下他一條命啊!”
蕭思訓忽然笑起來,帶著無儘的疲憊與嘲諷:“阿璃那日也像你這般逼問過我,得知真相後也用你這般眼神看我。”
他閉上眼,腦海中依然回蕩著沈璃冰冷絕望的聲音:“蕭思訓,我以為你雖然丟了祖宗基業,至少還是個仁慈的父親……”
“可是,我別無選擇!”他忽然拔高聲音,不知是對著麵前的蕭韶,還是天上的沈璃,全力為自己辯護,“我若稍顯遲疑,或露出半分回護之心,連我自己都會被視為同黨,到時就是滅族之禍!我隻能這麼做!”
蕭韶最後看了他一眼。昔日的溫情脈脈,此刻隻餘無儘寒涼,如玄冰凍徹五臟六腑。親情這棵滋養她的大樹,從內裡發出了一聲崩裂。
“聖旨到——”一聲拖長的音調,驚破了二人間沉滯荒涼的靜默。
蕭思訓忙揩了揩淚痕,正正衣冠,迎出去接旨。
那傳旨宦官等蕭府眾人及吊唁賓客皆跪伏恭候,才不緊不慢地展開聖旨,揚聲念道:
直到宦官念完“欽此”,蕭思訓伏地謝恩:“陛下殊遇隆恩,微臣感激涕零。”
忙讓蕭思道親自招待犒謝天使,自己則和蕭思鑒商議起如何在靈位上添上這顯赫的封號和諡號,治喪的規格禮儀是不是需要相應提高以契合“吳國夫人”的頭銜。
眾人也議論紛紛,滿是對這份哀榮的驚歎豔羨:
“國夫人!可是外命婦最高封號了!”
“陛下仁德,待蕭家不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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