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來時，眼角都被逼出了淚花，指著那道菜氣息微弱：“快……快將那膾羊肉撤下去。”
秦令儀瞥了她一眼，幸災樂禍道：“生切羊肉片，加調料拌食，可鮮美得很！是表哥最愛吃的，表哥你說是不是？”
宇文徹未接話茬，吩咐道：“將膾羊肉撤了。”
當後續一道精心烹製的河豚羹被奉上時，那略帶粘稠的腥味再次襲來，蕭韶又是一陣難以自抑的乾嘔，比先前更為劇烈。
胡貴妃看了一會兒，道：“太子妃這般情形，可是害喜了？”
此言一出，殿內視線都集中於蕭韶身上。連魏帝都來了興趣。眾目睽睽之下，蕭韶微微低下頭，臉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默然不語。
胡貴妃語聲更添了幾分歡喜：“如此說來，是真的了？”
蕭韶臉更紅，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羞怯與甜蜜，將手輕輕置於小腹前。
魏帝朗聲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太子，這等喜事，你倒是瞞得緊。”
宇文徹起身，向禦座方向一禮，眉宇間是壓不住的飛揚神采，“父皇容稟。並非兒臣有意隱瞞，實是蕭韶不喜張揚，且如今月份尚淺，太醫也叮囑靜養安胎，故而未敢驚動父皇。”
秦令儀滿臉不可置信：“這……這怎麼可能？表哥，你……”
皇後聲音沉沉，如一盆冷水潑向滿殿暖融的氣氛：“太子妃年輕，不知婦人有些病症與害喜之狀極為相似，莫要惹了笑話。”
魏帝眉頭一皺，眼底已透出不悅，“你要如何？”
皇後銳利的目光釘在蕭韶身上，一字一字道：“召太醫院院判當庭診脈，以正視聽。”
須臾，院判曹無疾疾步上殿，向帝後恭敬行禮後，取出絲帕覆於蕭韶腕間，凝神細診。片刻，他收回手，躬身稟報：“啟稟陛下、皇後娘娘，依微臣所診，太子妃娘娘脈象細弱，乃是氣血兩虛之症，並非喜脈！”
此言一出，本已有些冷凝的宴席氣氛陡然肅殺起來。
皇後聲色俱厲：“大膽蕭氏，竟敢假報身孕，欺君罔上！皇嗣之事，豈容你兒戲！你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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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韶心中冷笑，這就開始了，顛倒黑白，信口雌黃，裝都不裝的。她轉向宇文徹，“殿下可信我？”
宇文徹凝視著麵前之人，她神色平靜，平靜到近乎凜冽，隻眉宇間壓著一絲冷然的傲。曹無疾說出診斷的那一刻，他不是沒有懷疑，換作宮裡任何女人，都有可能做出假孕爭寵的事，可她是蕭韶！她根本沒有動機。她何須爭寵？是他萬分感激上蒼賜予這個孩子，讓他們之間得以柳暗花明。
蕭韶不再等他的回答，起身自辯： “陛下，娘娘，胎兒在我腹中，不到兩月，我此刻無法自證，請娘娘念及他是殿下血脈，給我八個月時間。八個月之後，自見分曉。”
宇文徹霍然起身，“父皇，母後，蕭韶不是這樣的人。僅憑一人之言，豈可妄斷龍裔，汙蔑太子妃清白？兒臣懇請父皇，立即宣召太醫院所有當值太醫，共同診脈，還她清白！”
魏帝的壽宴驟然變成了對簿公堂，魏帝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然而，更讓他脊背發涼的是，若是曹無疾受人指使、故意誤判，那可就意味著太醫院已經姓秦了，他這位天子的性命安危，豈不是時時刻刻都捏在別人的掌心裡！
“準了！”魏帝的聲音似從牙縫中擠出，沉沉的，凝著千鈞威壓，“傳朕旨意，宣太醫院所有太醫，即刻上殿覲見！”
不過片刻功夫，太醫們無論品階高低，烏泱泱在殿上站了幾排。
皇後首先出聲：“方才，曹院判已診出，太子妃並無孕兆！為謹慎起見，召爾等複查，爾等……可要仔細斟酌才是。”言語中的警告意味，如冰錐懸頂。
胡貴妃輕搖紈扇，出言諷道：“皇後娘娘先將院判的診斷言明，不就是定了調子？眾太醫自然唯長官馬首是瞻，誰還敢輕易提出不同見解？”
魏帝麵沉如水：“事關皇嗣，眾卿需仔細診斷，若有誤診，朕決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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