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愁】
車廂微微搖晃,蕭韶還在想秦猛的那個充滿殺機的眼神。宇文徹是知道秦家與宇文豹圖謀不軌的,偏在這個時候南巡,還特地帶秦猛出來——他就是要秦猛動手!
宇文徹看她臉色有些晦暗,眉間凝著神思,伸手去握她的手,觸手一涼,溫聲道:“怎麼了?”
蕭韶抬眸,看進他一貫深邃沉穩的眼睛裡,此刻卻光華流轉,像是雪後初霽萬裡無雲的天空,純澈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年人,叫她看了一會兒,那雙眼睛又化成春水柔波,仿佛要將人溺斃在裡麵。她的眉心不由收緊。
他腕上一使力,蕭韶被帶得仰倒在他膝上。他順勢扶住她纖軟的腰,低下頭來,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阿韶在擔心什麼?”
蕭韶眉頭蹙得更緊,“江南風暖,怕你過了蕭思訓的病氣,色令智昏,驕奢淫逸,忘了江山。”
“色令智昏?”他反以為榮似的,笑意加深,緩緩探向那鮮豔嬌軟的櫻唇。
蕭韶霍然推開他,因太過用力,自己差點從他膝上滾下來。宇文徹眼疾手快,將她攬得更緊,腦子裡尋思了一遍,實在想不出哪裡得罪了她,眼裡含著清澈的無辜:“好端端的,到底怎麼了?”
他們相距不過寸餘,彼此間氣息纏繞,蕭韶恨鐵不成鋼:“刀架脖子上了,你都準備好了?”
他微怔,旋即了然,唇角悠悠彎起,那笑意慵懶,又有幾分誘惑。指腹輕輕撫過她飽滿鮮潤的唇,語聲更加曖昧:“除了阿韶,誰能輕易將刀架朕脖子上?”
蕭韶用力推他,可他胸膛銅牆鐵壁一般,半分推拒不得。他湊到她耳邊,冷不丁含住了她的耳垂,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鬨出大動靜來,叫人想入非非。”
一股熱浪自耳垂炸開,瞬間波及脖綠頸,整張臉都燒起來。她羞惱至極:“昏君!”
宇文徹低低笑起來,像偷了雞的黃鼠狼,說不出的饜足。
鑾車緩緩歇停。宇文徹才鬆開她,口脂有些斑駁,他抬手替她抹抹勻,又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鬢發,撫平皺起的衣襟。
他每做一件,她的羞惱就增加一分,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一般。他卻心滿意足,從從容容地牽她下車。她起身才覺得有些腿軟,下車時差點踏空,他直接將她抱起,向桂華堂走去,唇角那抹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陛下——”冷不丁的,幾道女聲響起。
蕭韶循聲一看,立刻扭了幾下,宇文徹隻好將她放下。她立即迎上去,“姐姐幾時來的?”
蕭韞含笑,那笑容端莊溫婉,眼角卻藏著一絲促狹的意味,“妾等特意來謝陛下封賞。王公公領妾等到此處候著。”
說著,向宇文徹拜倒,蕭縈和身後兩個少女也拜倒,齊聲道:“謝陛下洪恩。”
宇文徹勉強點了點頭,對蕭韶道:“你們聊著,朕先去清藻閣。”
蕭韶也不管他,他隻能幽怨地抬腳往清藻閣去。王吉安怎麼辦的事,叫他有家不能回,到嘴的鴨子飛了。
蕭韶望著那兩名少女,眼睛倏地亮了:“這是阿漪、阿灩吧?幾年不見,都認不出來了。”
柳漪、柳灩一個著淺碧,一個著藕荷,矜持地行禮:“小姨。”
青萍迎著蕭韶等進屋,白芷已布置好了茶點。
落座後,蕭韶問:“姐姐方才說謝封賞,什麼封賞?”
蕭韞道:“陛下封了我們姊妹陳國夫人和蔡國夫人,阿真也得了追封。”
蕭韶不好意思:“我還不知道。”
蕭縈掩口笑道:“陛下還不是看著你的情麵。”
蕭韞也笑了,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蕭韶想到她們看到她被宇文徹抱著回來,旁人看了倒無所謂,被自家姐姐和外甥女看了,實在臊得慌。
蕭韞抿了一口茶,收了笑意,“阿漪及笄了,阿灩過了年也十五了,你喜歡哪個,便帶在身邊教養吧。”
坐在一側的柳漪、柳灩聞言,立時垂下頭去,羞紅了臉,像是兩支含苞待放的荷花骨朵。
蕭韶唇邊的融融笑意散去,目光一片清明,“都喜歡。所以,一個不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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