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神色不自覺鬆了幾分，眼底也添了暖意，“燕王除國，薊州要派刺史出鎮，但這個刺史的人選，一時難以抉擇。邊境之地，要鎮得住驕兵悍將，又要心向朝廷，還要宣王道、懂教化，難啊……若是子珩在就好了，還能幫朕參詳參詳。”
“沈侍郎在江南也沒什麼事了吧？陛下何不召他回來？”
“再等等吧。阿昭南下了，且讓他們夫妻聚一聚。”他起身牽住蕭韶的手，走到窗邊茶幾旁坐下，唇角輕勾，“江南的確是談情說愛的好地方，朕自打到了江南，對阿韶著了魔一般，一日都離不開。”
蕭韶不理他話中的肉麻，隻淡淡道：“是麼？陛下從前說棄便棄了，經月不露麵也是常事。”
“阿韶……”宇文徹自知失言，他是經不起翻舊賬的，輕咳一聲，突然靈機一動，帶了幾分刻意的討好，“征辟你三位姐夫入京的劄子已經發出去了。想必你姐姐們也要同來，朕將原來的秦府隔出三家來，修葺一番，分給他們住，如何？”
蕭韶倒是沒想到這一層，略一思忖，搖了搖頭，“不妥，國公府不是尋常地方，住進去難免惹人非議，倒不如另擇清靜之所。”
“便依你。朕讓人另覓幾處宅子。” 宇文徹從善如流，借機湊近了些，“阿韶……你要如何犒賞朕……”
蕭韶看他故作一副做小伏低的樣子，噗嗤一笑，“嘗嘗我做的小吊梨湯，又甜又潤。”
他接過瓷盅喝了一口，溫潤入喉，甜味在舌尖慢慢散開。
燭火劈啪一聲，搖得有些慌亂。蕭韶起身，執起小剪輕輕剪去燭芯。火焰穩下來，映得她側影溫柔。
宇文徹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心軟得就像燭台上化開的蠟，他輕聲喚她：“阿韶，真想餘生的每一天，都與你這樣度過。”
蕭韶回眸看他，他的目光深如夜色。
餘生——
也不會很長吧。
九月底，沈瑀和宇文昭一行終於回來了，順道把青萍、白芷也帶回來了。主仆相見，自是一番抱頭痛哭。
三個姐夫也跟著一道入京，往秘書省報到。初來乍到，暫寄住在安僖侯府。其實宅子蕭韶一早看好了，隻是她心中自有計較，宅子是預備給幾位國夫人的，而不是給幾位史館修撰的。況且六姊已逝，若是彭子義將六姊的孩子接到京師撫養，便賜宅子，不然也懶得管他。
宇文昭進宮看了太後，就直奔棲梧宮而來。
腳步還是風風火火，走到跟前卻是粉麵含春，眼波瀲灩，說話也有幾分忸怩起來：“你知不知道，沈瑀有什麼喜好？”
蕭韶裝聾作啞：“你們做了半年夫妻，卻來問我這個外人？”
“哎呀——”宇文昭瞪她一眼，“你算什麼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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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韶早從白芷那兒聽到他們夫婦二三事，含笑道：“現在覺出駙馬的好了？”
宇文昭臉上一熱，目光移向別處，“以前也沒說他不好啊，隻是不熟嘛。”
蕭韶揶揄：“如今熟了？”
“你——”宇文昭幾乎要跳起來，看她一副好整以暇看戲的樣子，嘴角一撇，聲音壓低了幾分，“還不是你那壇酒惹的禍……”
蕭韶眉梢一挑，笑意更深：“你和駙馬喝酒了？好像有什麼故事哦……”
“我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事實相反，宇文昭記得很清晰。
那日她入了江寧，連日奔波，早已心力交瘁，輾轉找到沈瑀，一路提著的那口氣，忽然就鬆了，幾乎是本能地撲進他懷裡。沈瑀嚇了一跳，告訴她陛下早已回京，她才安心。沈瑀將她安置在桂華堂，一應用品、侍女都是蕭韶留下的，便利得很。泡了舒舒服服的澡，睡了安安心心的覺。
一覺醒來，已是次日下午。她叫人喊來沈瑀，問他什麼時候回京。沈瑀說要等聖意。禮儀上依舊一絲不苟，言語間還是一本正經，行動間永遠進退有據。
宇文昭有些無趣，目光卻落在他腰間。那把匕首精致異常，鏨刻細密，鏤雕繁複，嵌著各種大小寶石，在光下熠熠生輝。
她隨口道：“這匕首與你不大相襯，送我可好？”
沈瑀聞言，不著痕跡地用衣袖掩了掩，語聲依舊沉穩：“這把匕首舊了，公主若是喜歡，臣去尋把更好的。”
難得跟他討要個東西，還推三阻四的。宇文昭更覺無趣，“舊了為何還時時帶身上？從來也不見你用……莫非，是你意中人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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