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說，玄學清談皆是虛妄，大丈夫還是應該和沈侍郎那般經世濟用。”
蕭韶淺笑，到底近朱者赤。
“八哥還沒有娶親嗎？”
蕭思羽比蕭韶大六歲，亡國前曾定下過親事，不料一夕間國破家亡，安定後幾番打探才知道，對方一家在戰亂中罹難了。他本瀟灑不羈，這下更是放浪形骸，失了羈絆。
“鴻漸這幾年，倒是有些名聲……”二嫂苦笑了一聲，“浪子名聲。侯爺說過他幾回，他竟說，忍把浮生功名，換了淺斟低唱。若是謝家姑娘嫁過來，孩子都滿地跑了……”
蕭韶垂下眼簾，謝清歡的模樣忽然浮現在眼前——那雙眼睛，總是含著笑，清亮得像山間的泉水，帶著世家女子特有的天真的驕矜。
人生最怕生離死別。旁人都道蕭思羽荒唐，自甘墮落，隻有同命相憐者才解得其中滋味。
“終究……得往前看。不成家，也該立業了。難不成在秦樓楚館混跡一輩子麼？”她說得極緩，像博山爐裡緩緩傾吐的化不開的愁緒，“七姐，替我勸勸八哥。”
蕭縈輕輕點頭，她和蕭思羽年紀相仿，從前最是要好。
一室空寂，茶也涼了幾分。
蕭韶話鋒一轉，語氣輕快了些：“漱月今年十七了，倒是耽擱不得。我與安僖侯說過，不得將她隨意婚配。如今我做了皇後，定要給她尋一門好親事。”
她唇角微微翹起，“不單是漱月，二嫂家的楚月、澹月，三嫂家的含月，四姐家的阿漪、阿灩，都到了議親的年紀，我也不好厚此薄彼。光是婚嫁之事，就夠我忙上好一陣了。”
這話一出，滿殿的氣氛驟然鬆弛下來。眾人相視一笑，方才那些沉重的話題被暫時擱在了腦後，取而代之的是女兒家婚嫁的瑣碎和歡喜。
一燈如豆。伊人一手托腮，一手秉筆，筆端抵在另一邊腮上，略略思量斟酌後，落筆寫著什麼。她的眉眼被暖光暈得柔和，還有幾分少見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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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徹邊走進來邊道：“怎麼這麼忙？白日裡見你一麵都難。”
蕭韶沒有搭話，筆尖在紙上遊移，一筆一劃，嚴肅認真。
他走到她身側，“這是什麼？”
她這才歪過頭來看他，唇角微微彎起，“後宮裡除了秦婕妤，還有十二個嬪妃，為免六宮失和，每人每月安排侍寢兩日。”
他眉頭擰起，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每月去了二十四日，阿韶不想朕嗎？”
蕭韶笑笑，三分認真，七分戲謔：“那有什麼法子？陛下分身乏術呀。”
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臉，兩人呼吸相觸，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存：“朕說過，隻想與阿韶朝朝暮暮相對。”
她笑意不減：“陛下要為妾身守身如玉？”
“你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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