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宜的失望：“陛下疑我什麼？是我下毒謀害陛下，還是嫁禍淑妃？又或者，隻是借機敲打我，讓我記著時時如履薄冰？
何須提醒？我有今日，全仰仗陛下寵愛。一切都在陛下掌控之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陛下信，我便生；陛下不信，我便死。”
宇文徹仿佛嗅到了暖陽曬過的青草氣息，想到離宮草地上，她為了一匹馬，氣得雙眼通紅，想到她學會控製馬後的得意歡喜，緊繃的下頜鬆動開來。
一聲輕笑尖利如刺。高若華像是看了半天好戲，慢悠悠開口，語氣悠然得近乎玩味：“看來……皇後娘娘，並不愛陛下。”
宇文徹猛地看向蕭韶，目光急切、慌亂、狼狽得像墜崖之人死死抓住最後一根藤蔓。
蕭韶自然知道這句話的殺傷力，抬眸望他，眸光清明，“我對陛下的心意，陛下知道。”
“是，朕知道，但朕想聽你說一遍。”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陛下為何要避實就虛？”
他孤注一擲般，聲音壓得極低，反而更顯不容拒絕的逼迫：“朕就是想要聽你親口說，你何必顧左右而言他？”
蕭韶咬住唇，“你不可以讓一個被審訊的犯人說愛你。”
轉身離開，衣袂決然。
高若華彎唇，聲音裡帶著一種殘忍的滿足：“看來陛下也不比妾身好多少，一片癡心也錯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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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徹指尖攥得發白，“將高氏送回瑤華殿禁足！無旨不得出！”
王吉安悄悄踢了踢跪伏地上的懷吉，使了個眼色，讓他同旁人一起退下。娘娘要保的人，等陛下氣消了，大概也就允了，不如做個人情。
滿桌珍饈被撤下，宮人們腳步聲比傳膳時更輕。室內很快安靜下來，或者說，是空寂。一種無所適從又難以啟齒的挫敗襲上來，宇文徹環顧四周，將那堆留中的奏疏又掃落在地，泄憤似的狠狠踩了幾腳。
王吉安端了一碗煮得軟爛的粥進來，“陛下，將就著用一些吧，仔細傷了胃。”
宇文徹沒說也沒動，他便一直躬著身端著。良久，宇文徹才接過，舀起一匙放入口中。沒滋沒味的。
王吉安察言觀色，看他喝完最後一口粥，神色不似方才那般緊繃，才試探道：“陛下怎麼聽信旁人挑撥，不信娘娘真心？奴才眼拙，可娘娘如今待陛下是真的好。娘娘的性子，素來是吃軟不吃硬的，便是受了委屈，也不肯說一句軟話，此刻不知有多傷心呢。”
“你不懂……也許人就這樣，既得隴，複望蜀。朕把她放在心尖上寵了這麼久，焐了這麼久，朕也想要個名分，聽她親口說出來，到底當朕是夫還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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