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別讓我綁你。”
她緩緩轉過身，望著高若華氣定神閒的臉，那臉上甚至有一縷淡淡的勝券在握的笑意。
“妃嬪自戕是重罪！”
高若華嘲意加深：“我家裡都死絕了，還怕什麼？我並不想殺你，隻是為了引宇文徹來。”
蕭韶越過她的肩，看著火焰飛舞，一眨眼，就吞掉了半幅帷幔，向上攀爬著，竄上了橫梁。黑煙升起來，不緊不慢地在屋頂聚集勢力。
她在匕首的脅迫下走回原來的座位，心一步一步沉下去，“他不會來。拜你所賜，我已然失寵，他對我像陌路人一般。”
“真是花無百日紅啊。”高若華歪著頭看她，似在辨別話中的真假，然後目光轉到愈發失控的火上，神情平靜得像是隔岸觀火，慵懶地在她對麵坐下，“看看吧，說不定他會來呢。他若不來，有你陪我一起死，我也不算孤單。”
煙越來越濃，帶著嗆人的、燒焦的綢緞的氣味，撲麵而來。殿外喧鬨起來，有人呼救，有人哭喊，腳步聲急促而雜亂：“走水了——瑤華殿走水了——”
青萍拚命拍打著殿門，“娘娘——娘娘——”
蕭韶掏出絲帕，用茶水濡濕，捂在鼻端，對高若華道：“他不會來，你的計劃失敗了。但是，我不想死。我們可以做個交易——我替你殺他！”
高若華並未絕望，眼底湧現出一種冷靜的好奇：“你下得了手？”
“他都不在意我的性命，還留著他做什麼？”
高若華思量了片刻，開口道：“還有他的兒子。我要他斷子絕孫。”
“那不行。我不殺孩子。”
高若華沉默。隻有火焰在四麵呼嘯，輕軟的帷幔已燒光了，灰燼被熱浪升騰起，浮在半空，火舌正在啃噬粗壯的梁柱。
濃煙彌漫，她忍不住嗆咳起來。“好。我高氏滿門，換他一人。”
話音未落，
“阿韶——阿韶——”
那道聲音穿過劈啪作響的火焰，穿過滾滾翻湧的濃煙，清晰地傳進兩人的耳中。
高若華笑了。那笑容慢慢、慢慢地漾開，漾到眼底，漾成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他來了。”
接著，便是眾人猛烈的踹門聲。門板劇烈地震顫，窗欞也跟著晃動，整座殿宇都搖搖欲墜。
“阿韶，堅持住！朕來了！”
沉重的殿門轟然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火星和灰塵。濃煙像決堤的洪水，從門口湧出去，嗆得外頭的人一片咳嗽。
冬日天光沉得早，屋內濃煙彌漫，什麼也看不清，隻有火光在煙霧中明明滅滅，像無數鬼火起舞。
宇文徹邁步進來，目光在煙霧中急切地搜尋著，眼底盛滿了焦灼與恐懼，“阿韶，阿韶，你在哪裡？”
“陛下——裡麵危險！”侍衛惶急地勸道。
他不理。
一個人影朝他衝過來，腳步急促而踉蹌，像一隻撲火的飛蛾。
“阿韶！”他下意識地迎上去，近到咫尺，才看清那張臉不是阿韶，是高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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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的冷光已近到眼前。他隻來得及側身，原本要紮入他胸膛的匕首，擦著肋下劃過。他一把奪過匕首，順勢一腳踹出。生死之間，心中又掛念著阿韶，他沒有留餘力。高若華的身子像斷了線的紙鳶，飛出去，重重地落進一堆灰燼之中。
“陛下！”赫連齊撲上來抱住他的腰，奮力將他往外拖，“裡麵危險！請陛下以龍體為重！”
宇文徹猛地將他甩開，力道大得赫連齊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他眼睛充血，瀕臨崩潰，怒聲嘶吼道：“皇後在裡麵，快找！”
已往濃煙深處衝去，邊尋邊喊：“阿韶……阿韶，你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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