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第二天，胖嬸就來串門了。她看見趙國強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然後把慧蘭拉到陽台上。
“慧蘭，那是誰？”
“我前夫。”
“前夫？！”胖嬸的聲音尖了起來，“你前夫怎麼住你家了？”
“他病了。沒地方住。”
“沒地方住也不能住你家啊！你家還有陳老師呢！你讓陳老師怎麼想？”
“老陳同意了的。”
“同意了的？”胖嬸瞪大了眼睛，“陳老師同意你前夫住你家？”
“嗯。”
胖嬸看了她半天，搖了搖頭。“慧蘭，你心也太大了。兩個男人住一個屋簷下，一個是前夫一個是現任，這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怎麼了？”
“你說怎麼了？外麵的人會說閒話的。”
“讓他們說去。”
“你——”胖嬸歎了口氣，“行吧，你說了算。但我告訴你，那個周美雲可不是省油的燈。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大做文章。”
慧蘭的心沉了一下。她差點忘了周美雲。
“她還不知道吧？”
“現在還不知道。但這種事瞞不住的。小區裡人多嘴雜，遲早傳到她耳朵裡。”
慧蘭沒說話。
“你小心點。”胖嬸拍了拍她的手，走了。
慧蘭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的小區花園。三月的花開了，紅的白的粉的，一簇一簇的。周美雲沒在樓下，但她知道，她遲早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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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雲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第三天上午，慧蘭出門買菜，在樓道裡碰見了她。周美雲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開衫，頭發盤起來，化著淡妝，站在502門口，像是在等她。
“王姐，買菜啊？”她笑盈盈的。
“嗯。”
“聽說你家來了客人？”
慧蘭停下來，看著她。“你聽誰說的？”
“小區裡都在說啊。說你家住了個男人，陳老師也不生氣。”周美雲歪了一下頭，“王姐，你可真行。前夫現任住一個屋簷下，這氣度，我服了。”
慧蘭看著她那張笑臉，心裡那把火“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周美雲，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沒操心啊。我就是替陳老師不值。他那麼大度，你也不能太欺負人吧？”
“我欺負誰了？”
“你說呢？前夫住家裡，陳老師睡書房。你考慮過他的感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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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蘭的手攥緊了菜籃子。“我跟老陳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不想管。但我看不過去。”周美雲的笑容收了，表情變得認真起來，“王姐，我跟你說句實話。陳老師這個人，心軟，嘴硬，什麼都憋在心裡。他不說，不代表他不難受。你前夫住在他家裡，他每天看著，你讓他怎麼想？”
慧蘭愣住了。
“你好好想想吧。”周美雲轉身進了屋，門關上了。
慧蘭站在樓道裡，手裡拎著菜籃子，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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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慧蘭把菜放進廚房，然後走到書房門口。陳伯遠坐在裡麵看書，戴著老花鏡，麵前的茶幾上攤著一本厚厚的外科雜誌。
“老陳。”
“嗯。”他沒抬頭。
“我問你個事。你老實回答我。”
陳伯遠放下書，摘下老花鏡。“什麼事？”
“趙國強住在這兒，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回答我。”
陳伯遠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你想聽實話？”
“嗯。”
“實話是——不太舒服。”
慧蘭的心揪了一下。
“但這不是他的問題，也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陳伯遠的聲音很平，“我這個人，習慣了什麼都規規矩矩的。家裡突然多了一個人，還是你的前夫，我不太習慣。”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你不舒服的時候，我也沒說什麼。”
慧蘭愣住了。
“你讓他住進來，你不舒服。你去醫院，你不舒服。你花錢給他治病，你也不舒服。但你做了，因為你覺得應該做。我也一樣。我不舒服，但我也覺得應該做。”
“為什麼應該做？”
“因為他快死了。因為你心裡過不去。因為你是他的孩子的媽。這些理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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