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的功德跑了！！！
青丘的雲總是軟乎乎的，像剛彈好的棉花糖，風裡都帶著甜味。可今天，一聲淒厲的哀嚎把這片寧靜撕了個粉碎——
“我的功德啊——！！！”
狐族大殿裡，池柏抱著功德玉牌癱在地上，九條尾巴炸成了蒲公英，雪白的絨毛根根倒豎。那枚原本該金光閃閃的琉璃牌子，現在暗淡得像是被水泡過的劣質玻璃，中間還裂了道縫，像是在嘲笑他這幾百年的努力。
門口守門的老狐狸掏了掏耳朵，小聲嘀咕：“少族長又開始了……”
全青丘都知道，這位少族長池柏，是三界關係最硬的狐狸——爹娘是狐族族長，舅舅是天界管人事的文昌帝君，姑姑是魔族聖女，哥哥拐跑了龍王四太子，姐姐在人間當散仙逍遙快活。他就算躺著不動，仙職都能從天而降砸他頭上。
可池柏偏不。
他從小就有個樸素的夢想：考天界公務員，端鐵飯碗。
為此，他苦讀《天界公務員考核手冊》幾百年，第一條標準記得滾瓜爛熟：修滿9999功德點，方可獲得考核資格。
於是這幾百年，池柏活成了三界勞模：
扶老狐妖過河，他不僅扶著，還一路送到家，順便幫忙劈柴挑水；兔子精的胡蘿卜被偷，他連夜翻遍三座山，不僅找回蘿卜，還給挖了個防偷地窖；桃花妖不敢表白，他天天幫忙遞情書，連情話都是他熬夜翻話本編的……
眼看今天就能攢夠最後一點功德，池柏特意換上最體麵的狐裘，準備去舅舅那兒報喜。結果玉牌“哢嚓”一響，一道金光“嗖”地從牌子裡竄出來，衝破殿頂，消失得無影無蹤。
池柏愣了三秒，然後——
“哇——！！！”
他抱著玉牌嚎啕大哭，尾巴在地板上拍得啪啪響：“我的功德！你回來！沒你我怎麼考公務員啊！我的鐵飯碗啊！！”
哭了整整三個時辰，嗓子都啞了，池柏才想起還有個人能幫他。他抹了把眼淚，抓起玉牌，化作一道白光直奔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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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江南古鎮。
池月躺在搖椅上嗑瓜子，手邊是剛到的芋泥啵啵奶茶。感應到熟悉的妖氣，她眼皮都沒抬：“喲，公務員預備役怎麼哭成花貓了？”
池柏撲到姐姐身邊，把玉牌往桌上一拍，聲音還帶著哭腔：“姐！我的功德跑了！”
池月這才坐起身，拿起玉牌掐指一算，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嘴角還忍不住上揚：“稀奇，功德成精了。”
“成精？！”池柏狐耳豎得筆直，“功德還能成精？！”
“你攢的功德太純粹，百年如一日，沒半點雜念，居然自己生出靈智，還跑去投胎了。”池月指尖劃過玉牌上的裂痕，“按時間算，現在應該剛投到人間林家。那戶人家本來隻是普通家境，你這功德一進去，直接讓他們撞上財富密碼，現在富得流油。那孩子，就是你的功德本德了。”
池柏眼睛一亮：“找到他就能拿回功德？”
“理論上是。”池月喝了口奶茶，“不過他既然成了人，就有了自己的意識，你這功德怕是不好拿。而且你現在去人間，仙力會受壓製，小心點。”
“我不管！”池柏握緊小拳頭，“那是我的東西，就算他投胎成玉皇大帝，我也得搶回來！”
不等池月再勸，池柏已經掏出下凡符咒。他心急火燎，沒控製好力道，符咒威力過猛，加上穿過三界屏障時仙力紊亂——
“糟了！”
池柏隻覺得渾身一軟，身體不受控製地縮小。雪白的狐裘變成了茸茸的幼崽皮毛，九條尾巴縮成了小毛球，整個狐狸變得隻有巴掌大。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從空中往下掉，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砰！”
一聲悶響。
池柏暈乎乎地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一雙白色運動鞋，然後是藍色的校服褲腿，再往上——
是個少年。
少年皺著眉，低頭看了看被砸中的胸口，又看了看地上毛茸茸的一團，彎腰輕輕把他拎了起來。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少年臉上，襯得他皮膚很白，睫毛很長。他眨眨眼，臉上帶著被砸懵的疑惑，嘴角卻下意識地揚起一個弧度：
“哪來的小狗？不對……這是狐狸？怎麼還從天而降？”
池柏被拎著後頸皮，四隻小爪子在空中亂晃。他瞪著水汪汪的狐狸眼，盯著少年看了三秒，然後渾身一顫——
功德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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