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鏈上,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是他背心上的懷表帶。
她竟被按進了他的大衣裡。
裡麵的空氣寬敞溫暖,是男人略高的體溫。寶筠何時同男人有過這樣的交集,頓時嚇得渾身顫抖,但是他們就過來了,她不敢掙脫。
黑暗中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她臉頰發燒,隻好故作沉重地呼吸來掩蓋。
車窗隻開了一半,擋住了她微微露出的後腰。三爺對著窗外笑道:“你小子行啊,大晚上的領著姑娘去哪兒?”
馮二公子笑道:“喲,今兒是孟光接了梁鴻案——三哥質問上我了!老太爺才找了你一圈不見,好不高興,原來你在這兒躲清閒,我倒要問問三哥,你這又在等誰?”
“唔,也許這位小姐認得?”三爺話一出口,瞬間感受到懷裡的衣服被抓緊,他微微笑了笑,倒把寶鸝笑得一頭霧水。
寶鸝看了馮公子一眼,馮公子顯然也覺得三爺在開玩笑,沒大在意,道別了三爺又道別了寶鸝,自走開了。寶鸝也轉身走回了門內。
聽著腳步聲走遠,寶筠忙掙脫出來,慌亂轉身就要開門,卻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不把頭發綁上?這幅樣子,他們準以為有人占了你的便宜。”
她聞言摸了一摸,方發覺頭發散了,圓髻裡跳出了幾縷微微蜷曲的長發。她看也不看他,對著玻璃自顧自地把它別了上去,他笑道:“這樣冷淡,怕我吃了你不成?天下哪兒還有說理的地方,好心幫忙,反幫出個仇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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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好心,你自己清楚。”
“我還真的不清楚。沈小姐,你知道,你告訴我,我不是好心,是什麼樣的心?”
數九寒冬的天氣,寶筠此刻竟沁出一額頭的汗珠。她不知為什麼自己沒真的把他當壞人,可一顆心就是繃著緩不下來。
“嗯?”他又逼問了一遍。寶筠側一側頭,微微抖著聲音低聲嗬:“不要說話了。”
“噯。”三爺歎了口氣,低笑道,“快別哭了。我可不是憐香惜玉的人,你越哭,我越不想放你走。”
寶筠聽說忙收了淚,連抽噎聲都噤住了,隻凝神屏氣地用手帕悄悄撳著臉頰。
她的頭發梳得很馬虎,從後麵看發根底下散散的全是碎頭發,溫柔地貼在膩白的頸子上,讓三爺想起了小時候在春天的山西鄉下,母親從院裡折了嫩柳枝,回來插在白玉瓶裡。
寶筠梳好了頭發,又要開車門,三爺道:“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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