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貝勒爺出言不遜,還動了手……可,可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才!——”
老福晉看著她,半晌才開口。
“我知道你是個好強的人。咱們旗人家的姑娘,比他們爺們兒剛強百倍。可是年月不一樣了,少奶奶,你得把自己是誰忘了,把從前那些都忘了,知道嗎。”
“額娘,我忘不了啊,額娘。”毓少奶奶嗚嗚咽咽哭起來,“從前大不了關起門來,我還能騙騙我自己,可自從那姓沈的女孩兒登堂入室,就在那兒擺著,一個軍閥的小情兒,憑什麼成了咱們家的格格!我一想起來就堵得慌,額娘,我好恨啊!——”
老福晉望著鏡子,臉上黃黃的,那疲憊的蒼老是過去的似水流年。
過去的歲月……庚子年拳匪作亂,八國聯軍破了北京,一家子一家子的上吊殉國,哪個不是公子王孫?老佛爺逃難回來了,照舊熱熱鬨鬨地過了幾年,又和皇帝前後殯天,誰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小皇帝鬨過兩次複辟,成了笑話,到現在,軍閥來來去去,她活到這歲數了,哎呀,浮生若夢,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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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福晉深深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心裡苦,可是你聽我一句,記住了:從前的好日子過去了,過去就沒有了,別指望能再追回來。”她看著毓少奶奶,神情嚴肅,言語中卻有一種年老的仁慈,“也別把指望放在那些日本人身上。你私下給過他們錢,數目不小,是吧?”
毓少奶奶心中一驚,慌忙解釋:“我沒花家裡的錢,賣的都是的自己的嫁妝,額娘,媳婦、媳婦可是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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