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一個喝著涼茶，偶爾說幾句話。說的也不過是“這天真熱”、“酸梅湯確實解暑”、“學堂裡功課如何”之類的閒話，聲音都不高，在有些嘈雜的堂屋裡，幾乎被淹沒。但張巧雲卻覺得，這間喧鬨的、充滿了食物香氣和市井聲音的小食肆，因著對麵這個人的存在，似乎變得不那麼悶熱難耐了。就連那碗酸梅湯，仿佛也格外清甜了些。
她吃得慢，周成也不急，就那樣陪坐著，偶爾看看窗外的街景，偶爾看看她。直到她放下筷子，用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
“我吃好了。”張巧雲站起身。
“我送你出去。”周成也立刻起身。
“不用麻煩……”
“不麻煩，順路。”周成笑了笑，很自然地走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替她稍微擋了擋門口斜射進來的、有些晃眼的陽光。
兩人走到門口，張巧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周公子留步。酸梅湯……很好喝，小菜也很好。替我……謝謝你表妹。”
“好，我一定帶到。”周成點頭，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清澈的眼睛，心裡那點連日來縈繞不去的、細微的悸動，忽然變得清晰而柔軟。他放柔了聲音：“天熱，路上慢走。”
“嗯。”張巧雲應了一聲，低下頭，快步走入門外白花花的日光裡。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周成還站在食肆門口，身影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能看出他正望著她這邊。
她心一跳，忙轉回頭，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些，臉頰更熱了，分不清是曬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直到走過街角，確認他看不見了，張巧雲才輕輕舒了口氣，抬手用手帕扇了扇風。跟在她身後不遠處、原本在對麵茶攤等候的丫鬟小翠這才快步跟了上來，遞上一把油紙傘：“小姐，您為何要一個人進去？這大太陽，仔細曬著。”
“不礙事。”張巧雲接過傘撐開，遮在頭頂，目光卻有些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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