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高秘書,我在。”
門內傳出的,卻是另一個人的聲音——清冷,平穩,屬於花詠。
這聲音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凍住了高途所有想要進一步的動作和詢問。
是花秘書啊~高途想要敲門的手,微微收緊。
每次看到花詠從沈文琅的私人空間裡安然走出,一種複雜的情緒便會在他心底蔓延。
那是自知不配的比較,是目睹明月漸近他人的酸楚,更是對自己這份隻能隱藏在“職責”與“敬業”麵具下、永無天日的心事的無儘自卑。
這種微妙的、混合著擔憂與某種難以言喻澀意的情緒,悄然湧上高途心頭。
辦公室內,花詠目光掃過沙發上仍因信息素衝擊而麵色微白、氣息未勻的沈文琅。
Enigma敏銳的感知讓他“聽”到了門外那瞬間的凝滯與擔憂。
他想,此刻冷汗涔涔、略顯狼狽的好友,大約並不願讓任何人窺見自己這般狼狽的模樣。
緊接著,沈文琅略顯低沉、但已竭力恢複鎮定的聲音也傳了出來:“高途,我沒事。你先去忙吧。”,隻是尾音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軟。
門外的遲疑似乎消散了些許,傳來一聲恭敬的回應:“好的,沈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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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隨之遠去,但那份無聲的關切仿佛仍縈繞在門口。
花詠收回目光,看向沈文琅,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絲關切友人的柔軟,可那眼底深處,卻是一片不容置疑的冷靜:“文琅,你好好想想……以後對於盛先生,該是什麼態度。”
說完,他不再多言,從容地整理了一下本就無懈可擊的衣著,仿佛隻是拂去一縷不存在的塵埃,然後轉身,拉開了那扇門。
門外走廊的光亮湧入,花詠的身影出現在光影中。
他抬眼,便正對上了不遠處高途的辦公桌。
那位Beta秘書已經坐回了位置,手中拿著文件,視線卻似乎沒有焦點,直到花詠出現,他才仿佛驚醒般抬眼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高途習慣性地、幾乎是本能地迅速調整了表情,露出一個訓練有素、無懈可擊的秘書式微笑,並點了點頭。
然而,他眼底那未來得及完全斂去的憂色,以及下意識又瞥向總經理室門扉的眼神,未能逃過花詠的眼睛。
花詠唇角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歉意和善意的微笑,主動朝高途的辦公桌走了兩步。
“高秘書,”他聲音輕柔,如同在討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辦公室事務,“沈總剛剛說,突然想喝你泡的白茶了,可能要辛苦你一趟。”
高途立刻站起身,動作標準而利落,臉上露出“分內之事”的專注神情:“花秘書客氣了,這是我的職責,談不上辛苦。”
對他而言,當聽到“沈總想喝你泡的白茶”時,心底亮起的那絲可悲的、卑微的歡喜——這是沈文琅為數不多、明確指定由他來完成的事情,是他黯淡仰望中,一點專屬的微光。
“是嗎?” 花詠的笑意加深了些,眼神清澈,帶著新人特有的、恰到好處的好奇與謙遜,“那……不知道方不方便讓我跟你一起去茶水間看看?我一直想學學怎麼把白茶泡得更好。聽說,沈總隻習慣喝高秘書你泡的茶呢。”
高途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禮貌地點點頭:“當然沒問題。花秘書有興趣,我很樂意分享。”
兩人前一後朝著茶水間的方向走去,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這一幕看似尋常的交流,卻早已落入不遠處幾位早到同事的眼角餘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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