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怎麼是你？”
“高先生您好，這是高晴女士住院期間的全部醫療費用結算單據。請您核對一下，如果沒有問題，在這裡簽字確認。賬戶內的餘額我們會在三個工作日內原路退還。”
“好的，謝謝，我看一下。”
高途從護士手中接過那遝還帶著打印機餘溫的賬單，目光迅速掃過最下方的結餘數字——與他之前估算的相差無幾，隻剩下兩百多元需要退回。
“沒問題。”他指向電子屏上閃爍的簽名區域確認道，“是在這裡簽字嗎？”
筆尖劃過屏幕，留下名字。
終於出院了，高途一下子就感覺肩上的重擔似乎輕了不少。
連帶著因沈文琅而持續低落的情緒，也像被撬開一絲縫隙，透進些許微光。
再堅持兩個星期。
等正式離職，就能帶著小晴離開這裡，回到熟悉的故鄉，去開啟一段沒有這麼多糾葛與心傷的新生活。
這個念頭，成了他當下最強有力的支撐。
他將新的單據仔細歸攏，與之前的厚厚一疊整理在一起，妥善收好，然後接上早已收拾妥當、滿臉期待的高晴，一起返回虹口花苑。
“高秘書失寵了”
這件事在HS已經人儘皆知。
他不僅被調離了緊鄰沈文琅辦公室的那個專屬位置，遷至樓下的普通文員辦公區，更是被明令禁止接觸任何核心秘書事務。
如今他的全部工作，隻剩下撰寫各項工作的交接的SOP。
或許是不幸中的一點轉機，新任主管過去曾受過他關照，加之秦秘書長也特意囑咐過“不要為難高秘書”，高途如今請假反而比以往更為便捷。
像這次周五請假為妹妹辦理出院，隻需上午跟主管報備一聲，審批即刻通過，再也不必經過沈文琅那道審核關卡。
“哥哥，我們就住這裡嗎？”
站在虹口花苑氣派的大堂外，高晴仰頭望著眼前精致的高層建築，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這與她想象中的“哥哥在江滬的住所”相去甚遠。
“是老板……幫忙找的房子，房租也給了一些優惠。”高途解釋道，話語間，沈文琅曾經的照拂不經意地掠過心頭。
不能回頭，不能，放下、放下。
他暗暗鄙夷自己的優柔寡斷，迅速重整表情，恢複成那個沉穩可靠的哥哥模樣。
“哇，那他總算有一個優點了！”高晴吐了吐舌頭，“我還以為他除了會叫你去加班，別的什麼都不會呢。”
“小孩子別瞎說。”高途輕拍了下妹妹的頭，領著她走進電梯，耐心介紹起小區的布局、安保以及哪些問題可以尋求物業幫助。
“這麼高檔的地方，住的人素質一定都很高吧？還需要找物業嗎？”在高晴的認知裡，物業還停留在老家那種處理鄰裡糾紛、調解公共區域搶占的階段。
“不一樣的。”高途笑著解釋，“這裡物業負責公共設施維護，比如電梯故障、樓道照明，也包括家裡一些基礎維修，像水管、電路的小問題，他們都能處理。”雖然，這些便利他們很快也用不上了。
想到這裡，高途心底掠過一絲愧疚。
這些年他一心撲在工作上，妹妹在江滬治療，他卻沒能好好帶她認識這座城市，她的世界除了醫院，似乎就隻剩下了老家的記憶。
“叮——”
電梯抵達12樓。
門開瞬間，高途腳步一頓。
門外站著的人，是花詠。
“花秘書，下午好。”他立刻打招呼，隨即側身對妹妹說，“小晴，叫哥哥。”
“哥哥好。”高晴的聲音帶著些許怯生生的好奇。
“高秘書好。”花詠回應道，聲音有些低，整個人看起來依舊籠罩在那場打擊的餘波裡，神色懨懨的，“高秘書的妹妹，出院了？”
“嗯，這周末在家裡一起吃個飯，慶祝小晴康複。花秘書有空的話，歡迎一起來。”
高途發出邀請，語氣真誠，“也謝謝花秘書之前送的餅乾，小晴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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