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懷孕了
按江滬的時間來算，沈文琅這場來勢洶洶的嘔吐，始於春節過後不久。
以往吃習慣的餐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覺得油膩難耐，讓人心生惡心。
油膩的氣息像無形的黏膩觸手，充斥著鼻息，纏繞著喉頭，逼得他立刻放下筷子。
起初他以為是連日禁足，缺乏運動，腸胃功能紊亂。
沈鈺將他軟禁在這房間裡，除了能上網，什麼多餘活動項目都沒有。他才不願意向老頭服軟，更不可能主動開口請求請醫生——那無異於認輸。
於是他選擇硬扛，每餐強迫自己吞咽，試圖用意誌力壓下胃裡的造反。
奈何就算進了胃裡，也是一頓翻攪，胃壁痙攣抽搐，酸水裹挾著剛咽下的食糜，不由分說地逆流而上，最終湧上喉頭，膩住舌根，“哇”得吐出來。
水龍頭嘩嘩衝走穢物，他撐著台沿，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心想：急性腸胃炎罷了，清淡飲食養幾天就好。
可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乎意料。
這場“急性腸胃炎”非但沒有自愈，反而愈演愈烈。
從最初的餐後嘔吐，發展為聞到油煙味就乾嘔，再到晨起空腹時胃裡也翻江倒海。
整整一周，他幾乎沒能吃下任何固體食物，隻能勉強灌幾口溫水，再連同膽汁一起吐出來。
吐到眼眶充血，喉頭灼痛，四肢虛軟得需要扶著牆才能挪動。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原本冷白精悍的麵容，染上一層枯槁的蠟黃，眼窩微陷，唇色淡得幾乎沒有血色。
傭人戰戰兢兢地報告給沈鈺，得到的就是冰冷冷的“知道了”，然後毫無下文。
畢竟沈文琅裝病逃跑，從小到大，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
嗬，就知道這樣，沈文琅早就習慣這種被遺棄、被忽視的滋味了。
不過到底是翼哥唯一的骨血，過了兩樣沈鈺還是踏足來看了看沈文琅。
沈文琅把臉埋進被子，試圖掩飾麵如金紙的病容。
沈鈺眼神示意下人拉下被子。
父子對視。
沈鈺的眉頭皺了起來，隨即轉身吩咐隨從：“叫家庭醫生來。”
效率奇高。
半小時後，服務沈家多年的老醫生帶著聽診器和便攜化驗儀站在他麵前。
抽血。化驗。等待。
老醫生的目光帶著幾分……稀奇？看向沈文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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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少爺，您……” 欲言又止，欲言又止，嘴唇翕動好幾次，愣是沒把後半句吐完整。
沈文琅被他這神情看得心底發毛。
他下意識回想起那個荒唐至極的夜晚——花詠那雙鐵箍般無法掙脫的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腰，Enigma那碾壓性的、不容反抗的力量……。他的腰側，第二天青紫的手指印過了整整一周才徹底消褪。
媽的。那小瘋子真的很會掐人軟肋，自己隻能承受對方給予的一切。
不會是哪裡被捏碎了吧？
他猛地閉眼，將那晚碎片式的感官記憶強行壓回腦海深處。
值得慶幸的是，他記不清更多的細節——或者說，他的大腦啟動了某種自我保護機製，將大部分過程都打上了馬賽克。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像那些被標記的Omega一樣沉淪，有沒有發出過任何令自己作嘔的聲音。
現在這老東西用這種眼神看他，是什麼意思？
“您的血液檢測結果……” 老醫生斟酌再三，終於擠出一句，“顯示孕酮數值16.8，這是……早孕期Omega的典型水平。”
停頓。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窗外枯枝被風吹斷的脆響。
“所以，您……” 老醫生的聲音越來越低，“可能……懷孕了。”
嗤。
沈文琅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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