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總才舍不得
做管理層的生活,遠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尤其高途還是一個在外人看來“需要人保護的Omega”。
當初陳品明宣布由他全麵接管盛少遊一切事宜時,會議室裡那些目光,高途至今記得——驚訝、懷疑、不屑、等著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沒有一個人相信他能撐起來。
前期還好,有陳品明的大力協助。
“盛總既然把擔子交給你,我就相信他的眼光。”陳品明這樣說。
高途沒有辜負這份信任。
慢慢地,那些懷疑的目光變了。
不屑變成了尊重,幸災樂禍變成了刮目相看。
當他在董事會上條分縷析地駁斥反對意見時,當他在談判桌上不卑不亢地爭取利益時,當他在危急時刻果斷決策、力挽狂瀾時,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盛少遊選的人,沒錯。
可真正接手了這個商業集團,高途才明白,盛少遊和沈文琅以前為什麼有時候脾氣那麼臭。
在巨大的利益麵前,人性的貪婪隻會被無限放大,露出最醜陋的麵目。
那些平日裡道貌岸然的人,在利益麵前可以翻臉不認人;那些口口聲聲“為公司著想”的人,轉身就能出賣公司利益;那些笑盈盈稱兄道弟的人,背地裡恨不得你立刻垮台好讓他們分一杯羹。
人呐。物質生活不豐盈、難以支撐生存的時候,確實隻有活下去這一個訴求。可等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會更多。貪婪像雪球,越滾越大,永無止境。反而失去了最開始那份質樸的追求,迷失在欲望的迷宮裡,再也找不到來時的路。
高途忽然理解了盛少遊。
怪不得以前他會遊戲人間。
那不是天性風流,而是對人性的失望之後,無奈的選擇。
既然真心換不來真心,不如逢場作戲;既然付出得不到回報,不如及時行樂。在那些燈紅酒綠的夜晚,在那些來來去去的人群裡,他大概也是在尋找什麼吧——雖然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在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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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總,今天又準時下班啊~~”前台的招呼聲裡帶著熟稔的笑意。
這兩年,高途幾乎成了盛放生物的“活時鐘”——每天提前來來,準點走,風雨無阻。
新來的同事還不清楚盛放生物的“前朝舊事”,一臉天真地湊到前台跟前,小聲蛐蛐:“哇,盛放生物真的很好誒!一點都不卷,老板都帶頭準時準點下班的!”
前台一聽,來了精神——漏網之魚,必須補課!
於是她把盛總和高總之間那“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最初的對頭公司,到後來的並肩,到盛少遊為了保護高途不惜以身犯險,再到如今高途兩年如一日地守護。
新同事聽得眼睛都亮了:“哇——這個快餐愛情年代,居然還有純愛!不過……盛總呢?怎麼沒見他來過公司?”
前台被問得一愣,隨即沒好氣地白了新同事一眼。
這人是預製人嗎?剛剛不說了嗎,盛總躺醫院裡呢!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高途遠去的背影,輕聲說:“以後你有機會見到的。”
她堅信。盛總才舍不得高總一直這麼孤獨地等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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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遊,今天董事會通過了那個新項目,就是之前跟你提過的,和南城那家公司的合作。反對的人挺多,但最後還是通過了。你要是醒著,肯定要罵我太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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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坐在病床邊,一邊給盛少遊擦拭手指,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公司的事。
兩年來,隻要沒有特殊情況,他都會準時出現在這間病房。即使盛少遊從沒回應,他也堅持跟他分享這兩年的點點滴滴。
秉持著他們當初的“談”戀愛原則——談,是交談,是了解,是分享。即使對方無法回應,他也要讓他知道,他的世界發生了什麼。
講完公司的事,接下來是個人生活。
“小晴要分科了。”高途換了一塊溫毛巾,輕柔地擦拭著盛少遊的臉頰,“文科,理科,她挺糾結的。她說既想學生物,以後可以專注研發;又想學商科,以後能幫我們分擔壓力。她各科都很均衡,所以很難選……”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地擦過那兩年未曾改變的眉眼。
兩年的時間,這具身體的一寸一厘,他已經比這個身體的主人還要熟悉了。
哪裡的皮膚最薄容易泛紅,哪裡的肌肉最緊實手感最棒,哪裡曾經受過傷留了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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