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少年,絲毫不懂收斂鋒芒,正是最張揚的年紀,尤其是許盛這種根本壓不住的性格,邵湛很難想象他要花多少力氣才能低下頭。
邵湛發現這會兒他完全沒有因為身體而感到別扭,因為他現在看到的許盛,是最真實的那個許盛。
並不是不學無術、來學校混日子,也不是什麼都無所謂。
更不是真的想考北大青鳥。
邵湛:“很喜歡畫畫嗎。”
許盛愣了愣。
邵湛不太懂什麼聯考,事實上就算知道許盛喜歡畫畫,也並不了解對方到底能畫到什麼程度,所以他這句話說得很純粹,無關任何外界因素:“既然喜歡就別放棄。”
煙花秀接近尾聲,最後那片煙花開滿了整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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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許雅萍正在家裡等“兒子”回家。
許盛出門前,許雅萍問了一嘴你晚上大概幾點回來,邵湛隨口估算了時間,但沒想到七班同學會為了看場煙花秀拖到那麼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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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許雅萍做好飯,等了又等,沒忍住給兒子打電話:“回來了嗎?不是說好七點左右回來的嗎,現在這都九點多了。”
邵湛接到電話的時候,七班那幫人正好沿著街道往回走,遠遠看到他們,衝他們揮手:“找你們半天……躲在這呢。”
邵湛看了眼許盛,用口型示意‘你媽’,然後才說:“快了。”
這兩個字其實內容上沒別的意思,但許雅萍還是被這兩個字嗆得怔住。
女人的第六感,是個很玄妙的東西。
“許盛”最近給她的感覺,很不對勁,並且這股不對勁的感覺通過幾天時間的相處,越積越深。
許雅萍無意識地抓緊了衣擺。
她強壓下那種詭異的心情,又叮囑了幾句話,然後一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擰開房門打算進許盛房間拿東西:“這麼晚了,回來的路上注意安全,對了透明膠帶是不是在你房裡,媽拿去貼一下……”貼一下紙箱。
許雅萍邊說話邊彎下腰在書桌上翻找膠帶。
結果膠帶沒找到,倒是她一揮手、意外把壓在數學書裡的試卷抖了出來。
許雅萍本來無意去看那張試卷,但餘光瞥見一眼,那一眼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凝結。隻見手裡那張試卷隻寫了一半,筆鋒淩厲,字形寫得相當漂亮——試卷上的字很顯然並不屬於許盛!
同時,聽筒另一端傳來的冷淡聲音,陌生得令人毛骨悚然,那把和許盛一模一樣卻又截然不同的聲音說:“知道了。”
許雅萍:“……”
她對著麵前的試卷,和聽筒裡的話語,越來越深的疑慮再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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