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燕景川就是厄運承載器?
雲昭將那本《萬法歸宗》擱在桌上,翻到缺頁處。
指尖在殘存的紙根上輕輕一按,抬起眼看向霍行舟:“這一頁,是不是霍大人撕的?”
霍行舟正端著一盞茶,聞言笑了。
笑容溫和得體,像是春日裡化開的第一層薄冰,不帶任何攻擊性。
“不是我撕的。”他語氣誠懇,“如果說我也在找那一頁,雲娘子信嗎?”
雲昭心頭一動,並沒有貿然開口。
她想找那一頁,是想看看上麵是否有萬鬼纏身的內容。
那霍行舟又是因為什麼呢?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問:“霍大人可知道那一頁的內容?”
霍行舟將茶盞放下,語調仍舊保持著剛才的溫潤。
“我並不清楚,隻是覺得忽然被撕掉一頁,其中定然有蹊蹺。”
他沒和自己說實話,說明還不信任自己。
雲昭心中了然,略一沉吟,開門見山道:“實不相瞞,我去藏書樓借書,是為了查閱一些資料。
霍大人見多識廣,不知是否可聽過萬鬼纏身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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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行舟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萬鬼纏身?沒聽過。
我隻是大理寺少卿,負責刑獄之事,對道門一事了解得並不多。”
“哦?那霍大人去藏書樓借這麼多書是因為什麼?總不能因為好學吧?”
雲昭似笑非笑,說出來的話甚至有點尖銳。
霍行舟臉上的笑容徹底退去,恢複成雲昭第一次在清風觀看到他的模樣。
臉色蒼白而又冰冷,與剛才笑若春風的樣子判若兩人。
雲昭卻暗暗鬆了口氣,總覺得這才是真正的霍行舟。
霍行舟的手指緩緩敲著桌麵,發出一陣沉悶的篤篤聲。
雲昭靜靜看著他。
許久,霍行舟抿著嘴唇,忽然開口:“雲娘子可曾聽說過萬靈陣?”
萬靈陣?
雲昭瞳孔微縮,“霍大人覺得撕掉的這一頁裡提到的陣法可能是萬靈陣?”
霍行舟不答反問,“這麼說雲娘子聽說過此陣了?”
雲昭沉默片刻才輕輕點頭。
“曾經聽我師父醉酒後提過一次。”
大概四年前的中秋夜,她和師父一起在觀裡賞月。
師父那天喝了許多酒,醉後忽然拿出自己珍藏的書,一把火點了,全都燒了。
現在她手裡唯一剩下的那本還是自己當時反應快從火堆裡扒拉出來的。
師父一邊燒,一邊笑,嘴裡嘟囔著,“早知道你用萬靈陣害人,就應該早些把這些東西都燒了的。”
她當時急著從火堆裡往外扒拉書,好奇地問了一句,“什麼是萬靈陣?”
師父仰頭將酒壺裡的酒一飲而儘,喃喃道:“害人不淺的破陣,你不用知道。”
師父罵罵咧咧地睡了過去,第二日醒來卻絕口不提昨夜的事,仿佛燒書隻是一個夢。
她也就沒再問起此事。
“師父隻提過一嘴,說這個陣法害人不淺,其他的我一無所知。”
她說著心中微動,“你去長河縣找我師父,就是為了這個萬靈陣?”
“算是吧。”霍行舟點頭,“我不知道這個陣法到底是什麼,但我懷疑有人在用這個陣害人。”
雲昭,“害人?害什麼人?”
霍行舟沉默一瞬,才開口:“恕霍某暫時不能透露一些事。”
屋子裡再一次安靜下來。
雲昭眉頭微蹙,看向翻開的書頁上,目光停留在厄運承載容器幾個字上。
忽然想起中元節那夜,看到有無數的灰氣湧向文遠侯府的事。
不由心中一動,低聲道:“這本書上說要利用萬靈陣害人,需要有人專門收集承載厄運。”
霍行舟抬眸看過來,緩緩吐出三個字,“燕景川。”
“霍大人懷疑燕景川就是那個厄運承載器?”
霍行舟點頭。
雲昭腦子裡一瞬間閃過許多亂糟糟的信息。
燕景川身上說不清的意外,接連不儘的黴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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