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和人這樣接觸,但意外的是,這份接觸並不讓她反感。
黑色的羽毛在層層疊疊地下落,逃脫女神的束縛讓阿加傷痕累累。
他的雙手就像藤蔓一樣鎖住她。
她用她灰色的眼睛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在潮濕的海岸,半亮的天穹下。
“格蕾,你記得忒修斯之船嗎?”
“一艘叫忒修斯的船,船上的木頭隨著年歲被逐漸替換,直到所有的木頭都被更替,那它還是原來的‘忒修斯’嗎?”
“被觀測的一瞬或許就是我坍縮的時刻,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麼,我深刻地知道,‘阿加’的肉/體已經永遠地消失在另一個世界。”
記憶裡,石碑上。
早已死在上個世紀的、鯨落計劃的參與者,其實隻是匆匆一瞥,在阿加提起這件事之前,薑緒對他的照片毫無印象。她隻記得顧淩帶著她在地麵兜風,草場上的碑石冷硬,風也凜冽。
但他就是在那裡,在記憶深處的一角。
“……身體、基因、記憶,即使一切都被重構,我不記得你,但我就在這裡。一切終結後,請你翻開我存在的書頁,我就在那裡。”
他把薑緒的手放在他的頭頂,他的頭發總是這樣柔順。
阿加抬起眼,漩渦一樣的眼睛像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吞沒。
“你要記得我。”
記得我的一切,記得我的瞳孔。
海浪翻湧,將他吞沒,黑色的羽毛就像花瓣,零零散散地墜落,漂浮在海麵之上,再被新的海浪卷走。
爐火女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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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