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預言
午後，宮中祭壇。
高高的漢白玉祭壇早已布置妥當，莊嚴肅穆。除了國師彌亓，尚有一位身著五彩斑斕羽衣、手持金色法鈴的祭司共同主持儀式。
香煙從巨大的青銅鼎中嫋嫋升起，彌漫開來，帶著某種奇異的香料氣息。低沉的鐘聲與清脆的鼓點交織，伴隨著祭祀悠遠而神秘的吟唱，以及彌亓清冽平穩的誦經聲，在祭壇上空回蕩。
彌亓立於祭壇邊緣，配合著主祭司，他寬大的玄色祭袍在風中微微拂動。他的每一步踏出，每一個手印結起，每一句經文吟誦，都精準無誤地與古老的禮製契合。那份莊嚴肅穆的氣場，令觀禮的宮人們皆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怠慢。
野辭青也在下方，這種涉及到宮閨的儀式自然需要他來鎮場。
他抬頭看向台上的國師，心中想到陛下對國師的評價——“妖孽”。
野辭青自六年前第一次見到彌亓，這人就是這般模樣，六年已過，連野辭青的身體都抽條許多，而彌亓的麵容竟然分毫未變，這倒也無怪乎妖孽稱號。
彌亓能以男子之身，讓朝堂皆認可他的國師身份，自然離不開他萬無一失的占卜。
無論是朝堂內外，國事大小，凡是他的占卜，絕對靈驗，從未出錯。
所以，朝堂之中，有人認為國師乃星辰轉世，到凡間以男子之身渡劫的，如若不然，怎單單那張臉，就有超然世外，雌雄莫辨之美呢。
冗長而繁複的儀式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方才圓滿結束。
待眾人散去，野辭青上前一步，“國師，陛下有請。”
彌亓微微點頭，轉身將手中禮器遞給貼身小童後，禮貌的與主祭司告了別。
野辭青的目光也掃過那位老祭司。若非彌亓是男子之身，按資曆、能力與在祭祀禮儀上的造詣，這主管皇家祭祀的主祭司一職，恐怕當真非他莫屬。
禮法這道無形的牆，有時比任何實質的障礙都更難逾越。
行走在宮道上，彌亓突然側目，“我為總管觀一相吧。”
野辭青心下有些意外，像國師這種級別的人物，別說他一個內侍總管了，就是朝中重臣也難以請的動。
“有勞國師了。”野辭青也有些好奇，自己會得出什麼樣的命相。
“那麼，總管請伸出右手。”
野辭青依言，將右手平伸出來。
彌亓並未立刻觸碰他的手，隻是微微傾身，那雙仿佛永遠蒙著霧靄的眼眸，此刻低垂下來，專注地凝視著野辭青攤開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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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彌亓緩緩抬起另一隻手，伸出了一根食指。那指尖瑩白，幾乎透明。手指最終停在了野辭青掌根靠近手腕處，一個尋常相術士或許不會特別關注的位置。
他的指尖沒有溫度，但野辭青卻莫名感到，自己掌心對應的皮膚下，似乎有細微的，近乎錯覺的暖流掠過。
彌亓收回了手，負於身後，重新站直了身體。
“總管之命格……”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縹緲幾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又字字清晰，叩在野辭青耳膜上，“隱於九重宮闕，係於帝王掌中，本是孤星照夜，清寂獨行之相。”
野辭青默然。這評價，倒也貼切。
然而，彌亓的話鋒忽然一轉。
“然，星移鬥轉，天命無常。”他的語調起了微妙的變化，帶上了一種預言般的篤定，“我見總管未來之象……”
彌亓略微停頓一下，卻又帶著篤定的語氣，說出他的預言：
“紫氣東來，當環佩其身；星輝所指，終耀於樞庭。”
野辭青倏然抬眼，一貫沉靜的眸子裡，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甚至能感到自己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一股寒意猛地竄上脊梁。
紫氣！帝王！
樞庭！中央！
他……耀於中央？紫氣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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