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
第二天清晨，刑罰依舊在內務府門前進行。
廷仗落在昨日受過罰的地方，疼痛比昨日更甚，野辭青閉著眼睛，感覺聲音無法再控製，痛苦的悶哼聲不斷從嘴裡泄出。
忍到刑罰結束，野辭青這次是真的沒有站起來的力氣了。他趴在那裡，緩緩喘息著。
普生忙拿著溫熱的帕子，給野辭青擦拭臉龐，再小心翼翼的攙扶他。
“今日……陛下可安好？”野辭青忍著痛，虛弱的問道。
“陛下一切安好。”普生頓了頓，“隻是，今日晨時，副管事去服侍陛下時挨了罰。”
“陛下許是心情不好。”野辭青借著普生的力，一步一步向前走，“明日有早朝，需要進殿喚醒陛下，普生，換你去伺候吧。”
普生有些擔憂，他資曆尚淺又過於年輕，不知能否做好近身服侍，更何況陛下自然醒都這麼可怖，要是前去叫早，他想象一下，有些害怕。
“不必擔心，陛下不貪睡，隻需做好本分，謹言慎行便好。”
普生心想這一切皆因自己而起，他一定要承擔起責任，“師傅放心，我一定會服侍好陛下的。”
野辭青看著普生堅定的神情，咽下了喉嚨中的話。
對於年輕的宮人，陛下罰得還是會輕一點的。
野辭青回到房內，趴到床上，隻想無所事事的趴一整天，仔細想想，他已經很久沒有休息過了。
他以為有著後背的折磨，會睡不著，沒成想，再一睜眼已經是黃昏了。
模糊的人影在昏暗的室內轉來轉去，他有些頭痛，不由得發出聲音。那人聽到他的聲音，連忙衝過來。
“師傅，您醒了！”普生跪坐在塌前，“您都昏迷一整天了。”
什麼昏迷，他不過是睡著了，不過，野辭青實在沒什麼力氣去糾正。
“燒好像退了。”普生觸了觸野辭青的額頭，“師傅，貴君還沒醒，您這樣……明日……”他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明日若再受一遭刑罰，野辭青怕是挺不住的。
“水……”野辭青沒有什麼多餘的精力去想明天，他隻覺得現在喉嚨十分乾涸，發出的聲音也異常沙啞。
他側著身子，喝下普生遞過來的溫水，覺得似乎好了那麼一些。
“師傅，吃些東西吧。”普生端來一些清淡的熱粥，旁邊還有剛熬好的藥湯。
那濃烈的藥草味道傳來，讓野辭青感覺胃中翻湧來一陣不適的感覺，趴在床邊吐了一遭，但由於一整天沒有進食，導致什麼也吐不出來。
普生手足無措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在他心中，師傅永遠是沉著、得體、遊刃有餘的，何曾見過他如此狼狽脆弱、痛苦不堪的模樣？巨大的心疼與自責幾乎將他淹沒。
野辭青嘔了片刻，才緩過氣，虛弱地靠在榻邊。他看著那碗藥，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伸出手，接了過來。
“明日……早朝……”他一邊小口喝著極苦的藥汁，一邊斷斷續續地叮囑，聲音微弱卻清晰，“陛下的……鳳袍、冠冕……需提前備好，仔細檢查……不可有失。”
普生聽著這如同交代後事般的囑咐，眼淚更是止不住，拚命點頭：“我記下了！記下了！”
野辭青隻短暫的清醒了片刻，喝完藥又昏睡了過去。
普生守在塌前，心急如焚，隻盼貴君今夜可以醒來，但可惜的是，直到卯時，蕙草殿也未能傳來消息。
普生站在丹霄殿門前，鼓足了氣勢推門而入，進去之後，他站在殿門旁，行禮，輕聲道，“奴才普生，叩見陛下。”他深深叩首下去，“今日有早朝，奴才特來服侍陛下。”
說完，他不敢再出聲，隻維持著跪俯在地的姿勢。
時間仿佛凝固了。不知過了多久，內殿厚重的帷帳後，才傳來一個冰冷得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
“進來。”
普生帶著三名宮人一起進入殿內，他跪在地上，不敢多看，溫熱的水端來，他將帕子呈給陛下。
陛下隨手拿過來，簡單擦拭了一下，便丟給了他。她下了榻，讓宮人們為她更衣。
在為陛下穿戴好鳳袍冠冕之後，普生找了個時機，跪在陛下腳邊，懇切的說，“陛下，總管昨日高燒，已經昏迷了一整日了，今日若再行刑，怕是無法再服侍陛下了。”
殿內一片寂靜。
陛下微微垂目，像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奴才，“掌嘴。”
陛下丟下兩個字，便踏出了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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